西藏行之桑耶寺、青朴修行地

在拉萨修整后,我再次出发。对目的地考虑了很久,去林芝还是山南,或者从山南到林芝。对于一个曾深受蚂蝗之苦对人来说,我对徒步墨脱没有兴趣,而且我总觉得太多的人是因为要证明什么而去墨脱,我很害怕一路碰到这样的人。而且今年的林芝一个夏天一直在下雨,于是我决定去趟山南。至于山南到底有什么看头,老实说我不是特别的清楚。

桑耶寺是西藏第一个佛法僧齐全的寺庙,但事实上我不是因为这个而去看看它。大昭寺门口有班车直达桑耶寺,只要50元。但是听说有个桑耶渡口,可以摆渡过雅鲁藏布江。于是我决定折腾一把。

先坐公交车8路(1元)到罗布林卡罗堆路下车,再步行至西郊客运站,开往泽当的车,桑耶渡口下(30元),摆渡过河(15元),渡口到桑耶寺(20元),这是条耗时耗钱的路线,但是乐趣无穷。折腾了差不多一天,光在渡口我就等了一个多小时。夏天江水浑浊,如是秋冬,一定很美,但是那又何妨,我有的是时间,江边吹风看书等船也是一件乐事。一船的人,只有我一个汉民,很多人是回家或者是去桑耶寺拜佛的。他们的船票是5元,行规,收我15元。我难道长的不象藏民吗?真是的,太伤感情了。此行好多次藏民问我是干什么的,我说学校工作的。他们都问我是拉萨哪个学校?

我很喜欢桑耶寺,去了三趟。两次傍晚,一次清晨,都没人收门票。当然,实际上它是要门票的。尤其是清晨,我去的时候,喇嘛们都在念经。烟雾袅绕中,他们在唱经,不断地有信徒来添酥油,香火极旺,我就站在一边听着他们念经,很动听。觉得这才该是我心目中西藏的寺庙,而不是喇嘛在门口收门票。

桑耶寺很有特色,首先它有很长很长的转经筒,约400个(对,我数了,还一个不落地转了两次)。而且它和其他的寺庙不一样,它是一个建筑群,坐落在群山环绕之中。

在离桑耶寺约15公里外4300多海拔的山腰,有个青朴修行地,有不去青朴等于没到桑耶寺的说法。我反正闲着,决定去逛逛。晚上住在桑耶寺门口藏民开的招待所,和一家藏民住一间,不过语言不通,也没法交流。服务员问我,你带被子了吗?我说没有(其实我带了,只是羽绒睡袋,就我的体质,是要热死人的)。她很惊讶地看着我。我问,为什么?她说,我们很多藏民都自己带被子的,嫌脏啊。然后我看到和我同住一间的藏民,不论男女老少都果真自带被子的。

好吧。对于一个其实有点洁癖,略有点强迫症,在上海现在天天洗澡,运动的话还得洗两次的我来说,一到外面就入乡随俗到本地人都觉得惊诧。而这家招待所为了给我找个铺位住下来,煞费苦心,我被迫搬了几次,因为住他们家的,大多是来朝拜的信徒,并且以家庭为单位,很多是事先预定的。他们本想安排我住一个房间,结果全是男的,他们觉得不安全,所以安排了很久,把我放进一个藏民家庭的多人间,有大人有小孩。

桑耶宾馆门口有班车可以去青朴修行地,原据说每天早上有大卡车载送大批挤的水泄不通的藏民去青朴,我原本是想体验一下的,但疑心那是老黄历了,因为没瞅见。班车上也基本都是藏民。坐我后面的两个藏民问我,你一个人吗?过会和我们一起爬吧。我当然说好,但是心想,这不是要玩死我吗?

但我后来都惊讶自己的体力,因为一路走,完全没停歇,都没有高原的感觉。他们摘树上一种很小的红果子给我吃,把籽去了,就一层薄薄的皮,很甜。他们给一路的寺庙及修行的人们添酥油。我是一个没有信仰的凡夫俗子,就看他们的各种仪式,我想,这也一种体验,一种修行。藏民看着满山的经幡,由衷地对我说:很美,是吧?老实说,我也真心地觉得很美。看他们把糌粑撒在桑叶上,然后放进煨桑炉,青烟袅袅。走进一个很小很暗的殿堂,有位老妇人,他们上前和老妇人说了些话,然后把我拉到老妇人面前,老妇人从一个形迹可疑的瓶子里倒出点水来,然后他们让我喝一半,倒一半在头上,我这么入乡随俗,当然照办了。他们说,这是用来祈福的。很感谢他们。

因为随行有一个喇嘛,对这一带很熟,带我们去看一些“神迹”,还去了一个低洼地,烂泥塘里一汪水,在他们眼里那是圣水,个个都排队上去喝水,还有洒水在头上,并且把瓶子蓄满。

青朴景色“相对”平平,虽然可以远眺到雅鲁藏布江,行程既不自虐也不腐败,但是大概是因为我跟对了人,觉得非常有意思。

后来下起了大雨,酥油也添完了,便下山坐班车回来。回到桑耶寺后,天晴朗了,我意犹未尽,便一个人跑到附近去爬哈布日山,去看桑耶寺全景。一路上风很大,有很美的两种蓝色的小花,我便拍拍花,看看经幡,看鹰在天空飞翔,爬到了顶看四面的景色,一面看桑耶寺建筑群,一面看雅鲁藏布江,一面看群山,一面看青稞地。在那做会瑜伽,很有感觉。山顶有个尼姑庙。三个尼姑请我进去吃油饼,当然再次入乡随俗。

眼看天又要下雨,我便匆匆下了山。结果等我再次回到桑耶寺雨又停了,我后悔没继续待在山上看晚霞,于是便坐在招待所门口的台阶上看天空发呆。见到本地人陆陆续续地往一个方向过去,问他们,说转桑耶寺。服务员说,你也去转转吧。我正有此意,便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便坐车去泽当。那天的天气很好,于是我见到了山南一路的美景。非常满意自己行程的安排。也就是去桑耶寺,摆渡去,坐车回其实是很好的选择,因为可以看到不同的风景,而且拉萨过去摆渡是逆流,在雅鲁藏布江上时间长,可以更好地欣赏一路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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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行之扎达

普兰有班车去狮泉河,途径圣湖,到巴尔兵站再转乘去往扎达的班车,但时间不详。于是我决定尝试搭顺风车。这些年,在旅途中,经常会有人主动让我搭顺风车,也自己在路边挥手搭过,但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这次在西藏,我竟然决定一个人在路边挥手,老实说也不明白自己哪来的念头,仿佛水到渠成,总之西藏是个让人打破陈规地方。

7月29日,是很特别的一天。

那天,离开心爱的玛旁雍错。当时想,万一搭不上,大不了再回到湖边,也是美事一桩。非常幸运的是,我很快就搭上了一辆法院的车,把我送到门士站。一路车开得很快,远处拉昂错,迷蒙一片,仿佛仙境。班车是慢慢地看风景,在小车上,仿佛都是快镜头,刷刷地,最精华的片段剪辑在你眼前闪过,除了心里不断赞叹,已没有其他的修辞。向后望去,长长的路,远远的天空,仿佛和过去说再见。

在门士,接着找车,当兵的根据车牌向我推荐应搭哪辆车比较靠谱。我便去询问。对方倒是愿意搭我,但三个大老爷们说要先去某处洗个温泉,让我等着或者看是否有其他的车先搭我。后来很快来了辆班车,我便决定先跟着班车跑路了。

到了巴尔兵站后,我拦了许多的车,从小车中巴大巴到大卡,几乎全是去狮泉河的,偶尔一辆去扎达的,也是包车的,坐满了人。而扎达去狮泉河的班车启动时,一个穿蓝色冲锋衣的男生拉开窗,一脸的焦虑,对着我大叫:千万别搭摩托车啊!我大叫:我不会的,你放心。他才安心地坐了回去。

这让我非常的感动,而这也正是今年假期前云南事件的后遗症,也就是那件事对所有走在路上的人都有抹不去的阴影。

我原本或许可以搭上去扎达的班车,但因为从普兰过来的班车把我放错了地方,加上看到扎达到狮泉河的班车也从我面前经过,自然觉得狮泉河到扎达的班车也必然不会错过。后来才发现在前面有个岔路。于是我又跑到岔路上去继续等。等到水都喝完了,跑到藏民家去要水喝。他们告诉我,不会有车去扎达的。但我还是决定碰一碰运气。我给自己设了一个deadline,如果8点还搭不到车,便在附近藏民家留宿。

从头到尾我等了好几个小时,空旷的路边,风呼呼地响,你说我绝望吧,倒也不至于,有时还能哼哼小曲,和藏族小朋友打打招呼,但是有一段时间对自己目的地产生了怀疑,也就是扎达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它是否值得自己这样,是否应该就老老实实地在巴尔兵站住一晚,或者干脆搭上顺风车直接去狮泉河。

大约7点的时候,来了辆车,我立马挥手,我问你们去扎达吗?问完这句话,发现他们已经坐满了人,正准备说对不起,对方兴奋地跳下车,开始拿着话筒采访我。熟悉我的人知道的,我其实很多时候很迷糊。老实说,我是被采访了一会才真正意识到有摄像对着我的,因为当时有点被弄懵了,而且满脑子在想,他们到底让不让我搭车呢?然后我才看到车上CCTV的字样。而我在回来看到录制的节目时,才又知道,原来他们在车上和我对话的时候已经在拍了。

去往扎达的岔路,是条很神奇的路,因为从那开始,与神山圣湖的景色截然不同,仿佛走上了一条魔法之路。

CCTV4远方的家摄制组停在土林那制作节目,拍落日,花了很长的时间。于是我便欣赏到了极美的风景。土林有点象土耳其的Cappadocia,但它还有雪山。在Cappadocia的Rose Valley因下雨没看成落日,在土林全都补了回来。美的不像话。我很长一段时间就呆看着那景色,阳光每分每秒都在改变周遭。我喜欢阳光改变的过程,仿佛就象人生,每一段时光都稍纵即逝,务必珍惜眼前的每个片段。这是一个天然的巨大的观景台,落日使得四面八方都是美景,以至于我象祥林嫂,不由自主地不断念念有词:真美。

后来我跟着他们玩了好几天。我很喜欢这种玩法,也就是在一个地方可以待很久,而不是一个匆匆的过客。他们所有的人待我都极为友好,很多人仿佛相识已久。在路边冷风中的等待,是我旅行中最为值得的等待,这个值得不只是因为搭上了顺风车,不只是因为看到了壮丽的景观,有很多很多的感动,不一一叙述,或者也无法叙述,所以我说了,那条岔路,是条魔法之路。

古格王朝遗址我去了两趟。白天人很少,傍晚时分人开始渐渐多起来,但也属于能接受的程度。我很喜欢很喜欢这个地方。我心目中的西藏始终是雪山湖泊,但是土林古格独树一帜,尤其那落日的色彩,那种苍凉中的暖意,让我无法忘怀。

扎达我不愿太多的描述,因为在那的几天仿佛一场梦,仿佛是个场景变换频繁,人物繁多,太多跳跃的细节,情绪太过复杂的梦,我很难一一把它叙说清楚。景色也罢,感情也罢,已无法抽丝剥茧说的清了。有很多的场景,仿佛似曾相识,所以冥冥之中我觉得这次一个人来西藏是注定的。

到了狮泉河后,我和他们道别。确切地说,道别的前一晚,还没想好我该怎样安排自己的行程。第二天一早起来,决定原路返回。北线搭车极为困难,我不想重蹈覆辙,在路边对自己的目的地产生怀疑,虽然来之前,北线上的当惹雍错是我计划必去的目的地,但临时我改变了主意。我没有和他们面对面地再见,我很害怕认真的道别,不知道自己该维持怎样的表情,于是只能装作很潇洒地离开,然后发个短消息,因为那个可以不断地字斟句酌,而无需一气呵成。

有段时间我有点后悔自己的选择,觉得自己应该继续北线走下去,或者就算要原路返回也该再去玛旁雍错那住上几日,但是再后来,我再次觉得旅行就是人生,很多选择因为没有比较,你永远不知道如果选择另一条路会有怎样的奇遇在前方,所以总觉得或许那样更好,但是最重要的,是珍惜眼前的一切,因为这条路一样会给你带来惊喜,而不是纠结于不存在的另一种选择。

回程的班车半夜在路上因过河滩坏了,坐在车上等了一夜,近40个小时后才到日喀则,是件很崩溃的事。但是,也因此我半夜下车,无所事事,冷得发抖,看天空,竟看到两颗流星,很美很美,很文艺的明白,什么叫:就像流星刹那划过心房。人生如此完美,还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在那一刻,很疲乏,但是觉得自己无比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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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行之玛旁雍错、拉昂错

去圣湖的车上,有一个来自上海的女的。她时间有限只想去逛一下,几小时后,车从普兰回来时再把她捎回塔钦。

车一直把我们开到圣湖边,也就是又过了售票点。车上就我们两个游客,于是自然而然地便两人在湖边瞎晃荡,有一句没一句地胡扯。后来聊的挺投机。然后无意间发现两人竟同年同月同日生,连时辰都差不多,两个人的姓名还有些相似。都觉得这真的是圣湖。

我住客栈的多人间,住了四个晚上,整个客栈一直就我一个客人。我一直没闹明白,因为此时分明是旺季。屋里窗帘拉开就可以看到玛旁雍错,出门约50米就是湖。有一晚,我在门口刷牙,面对着湖,看天边的彩霞,觉得人生实在是有些完美。客栈的小女孩早已看惯这样的风景,却也依然倚在门边,对我说,很美,是吧。然后看到有人开着车到湖边,拍了几张照便匆匆走了。我很费解。

拉昂错离玛旁雍错有大约8公里,没有车过去。我便想一个人徒步。先顺着路走到分叉口,然后便离开马路,走上茫茫的草原,没有路,一路往西走便是。那一天,一路上,我没见到一个人。就一个人走在草原上,四面皆景,我便不时360度转着看风景,还倒着走了一会,感觉这个世界都是我的。我并不是特别确定拉昂错是否在前方,但是就是路上的风景也足够我看了。出发的时候天空的云很多,渐渐地散去一部分,光线打在山坡上,不断地变幻,很美,有时莫名其妙地让我热泪盈眶,我便不时地拍照。一路只有风声、我的喘息声以及偶尔飞过几只鸟儿的声音,连狗都没见到一只。

后来隐隐地看到远方有一线的蓝色,我便也终于确定走对了方向。拉昂错那空无一人,我在湖边写了会日记,看了会书,感觉很好,天边的云很低,湖水清澈。

虽然西藏天黑的很晚,安全起见,我还是决定早早撤了,不过回头路走了一段后,开始后悔,因为忘了,应该在附近找个小山头爬上去俯瞰拉昂错的。但也懒得再回头继续折腾了。

回程的景虽是重复的,但天空的云发生了变化。原本叠在纳木那尼和冈仁波齐上的云渐渐散去,几乎每一分钟的景色都不一样。我便一直左观右望,看两边的变化。非常幸运地看到冈仁波齐的全景,虽然不是近距离的,但非常的知足。

因从来时的路回到客栈的话要经过售票处,虽然藏民和我说,他们一般不会为难一个人。但安全起见,我还是决定从旁边的山坡爬上去,顺便还能登高看玛旁雍错。这真是一个明智至极的决定。因为当我哼哧哼哧爬上顶的时候,忽然一片蓝色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虽然前一天早已领教过玛旁雍错的美,但是那一刻,我依然毫无防备地被击倒。呆在那,觉得它美的让人窒息。我不知该如何形容当时的心情,走到边上,是个悬崖,我悄悄地探出一点,只觉得自己有一种要跳下去的欲望。不同的天气不同的时刻,玛旁雍错以不同的美展现在世人眼前,所以才让早已领略过它的美的我依然为其倾倒。

很多攻略上说客栈附近山坡上基乌寺是最适合看玛旁雍错的,我后来去爬过,并不认同。我觉得湖边的许多小山坡更适宜,因为它们离湖更近,没有障碍物,更能体会到湖的美,觉得自己与它融为一体。

一直到起风冷得受不了,我才从另一面直接撤到湖边然后折回客栈。

其实我很想绕着湖走一圈,想移步换景,看遍圣湖。但有约100公里,一个人,还是不够安全。于是,我每天就走到湖边在那吹风发呆看书写日记,也懒得走远,有时就干脆躺在一片乱石堆中抹着防晒霜晒太阳。看水鸟们在空中飞翔,看它们俯冲下来捉鱼,看几只狗儿在湖边散步,看纳木那尼,看冈仁波齐,感觉自己离世界很远。

我在湖边重看了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事隔十年之后重读,有不一样的感受,仿佛唤起了我对许多东西的感情。记得里面很多的字句,尤其是当年我还做过读书笔记摘录,很亲切。

每天早上吃糌粑酥油茶,中午舍不得离开湖,就在湖边胡乱吃些饼干,晚上回来藏民给我下面吃。周而复始。仿佛世外桃源。其实我很想一直待下去,但是又很想去扎达,去看古格王朝。于是终于还是决定上路了,暂时结束了一个人的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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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行之冈仁波齐

日喀则到塔钦也就是神山站,约20多个小时,非常破旧的班车。在车上过了一夜,彻夜未眠,班车上就我、Jerry和一个重庆小男生是游客,其余的大多是藏民,一直抽烟,车厢内气味颇让人窒息,烟味、酥油味还有每个人的体味,呼吸有些吃力,Jerry因此咽喉痒的要死,在之后转山的过程不时地咳嗽。窗缝透进外面高原的寒气。座位也很让人不舒服,腰酸背疼。但是对我来说,除了有些乏外,一切都还好。也正因一夜未眠,没有错过任何的风景。大清早就看到了倒影与实体融为一体的湖泊,看到一线阳光照在山坡上的颜色,看到远远的让人心潮澎湃的雪山,于是一切都值得的。我从来都没有过审美疲劳,因为我总觉得路上的时光来之不易,于是只要坐在临窗的位子,通常是不舍得闭上眼睛的。

攻略上都说神山很难逃票,除非半夜进去,所以我当时是做好心理准备付200大洋的。但莫名其妙地就到了塔钦,以至于我以为转山的起点才收门票。可能因为少有游客坐班车,门票处一般只拦那些包车和自驾的。

在塔钦,可以远远地看到纳木那尼、蓝的让人心醉的玛旁雍错(或是拉昂错?),而冈仁波齐就在身后。村子里到处都是野狗,据说都是转过山的,有些颇凶猛。

塔钦有个公共浴室,25元/人。我非常想洗个热水澡,但是鉴于万一高反而不能转山得不偿失,所以强忍住。塔钦海拔已有4700。走路快了略有点喘。当时非常担心,因为我是准备背着大包转山的。

塔钦的物价很贵,比拉萨翻一倍不止。Jerry决定修整睡个下午觉。我想到处逛逛,90后的小男生决定和我一起逛。就在路边发呆聊天看纳木那尼。而邮局忽然开门,赶紧进去买了明信片寄了,等回到路边,邮局关门了。大概卖出这几张,日销售量已达标了。原本身后的冈仁波齐完全隐没在云雾之中,当地人和我们说身后就是冈仁波齐时,我都没法理解怎么可能,可就一会,云雾散了开去,露出神圣洁白的雪山,照例激动了一下。在雨季我早已做好一切心理准备,觉得自己真是个有缘人。

路边风很大,有个帅哥扛着箱酒邀我同饮,小朋友连忙摇手不予参与,说要高反,我也不好撇下他。但是也正是吹了一下午的风,傍晚他便感冒了,说不定当时喝点酒倒好了。因转山要过5700的垭口,安全起见,他第二天没去转山,打道回府了。

我和Jerry都努力地轻身,但还是各自大大的一个包。鉴于江湖上最臭名昭著的大骗子Jiyu同学和我说冈仁波齐很冷很冷,她当年都要穿羽绒服的。而她是穿着裙子冬天去青岛海边的。在高原感冒不是闹着玩的,于是斟酌再三,装备如下:

羽绒睡袋、羽绒服、抓绒衣、排汗衣裤、快干衣、抓绒帽、抓绒手套、围巾、雨衣、日记本、kindle、注射葡萄糖一盒、其他药品若干、2L水、不锈钢杯子一个、牙刷牙膏、护肤品、饼干3包、牛肉干巧克力若干及其他必须品等。结果N多东西彻底没用上,纯属拉练。徒步时,我只穿排汗衣裤,外面冲锋衣裤,棒球帽,连抓绒衣都不需要。

神奇的是,我的状态比前一天几乎空身逛都还好。除了上坡有些喘外,感觉极良好,心情极愉悦,觉得自己要飞起来,还背着大包蹲下来拍花花草草。我始终爱走在路上的感觉。视野开阔,路况多变,看远方,并不时回头看来时的路,处处皆景,看不腻。两天转山有普通的山路、河谷、乱石堆、冰川、沼泽地等,何况运气好,还能看到冈仁波齐在云中忽隐忽现。第一天阴转多云,偶尔放晴,第二天阴转雨转多云,天气多变,心情却一直有些亢奋。

冈仁波齐在藏民心中神圣不可替代。它被藏传佛教、苯教(西藏古老的宗教,主要在阿里地区)、印度教、耆那教认为是世界的中心,能围着它转一圈,是很多人一生的梦想。其中苯教是逆转的。于是一路上和苯教徒们说着扎西德勒。我从来不是一个主动和人打招呼的人,但在转山途中,我不断主动地扎西德勒,说了上百次都不止,有时和他们异口同声,有时他们比我先下手,总之大家都相视而笑,仿佛同道中人。那种感觉让人永远不会忘记。

转山全程50几公里,我原本是想分三天走完的,因为这不是个任务,这不是show off,我只是来欣赏一路的风景,包括那些转山的人们。后来因途中认识了几个人,大家都想两天转完,我也不便坚持一个人晃荡,便和大家一起疯狂了一把。第二天9:20从海拔5000米的芝热寺出发,垭口为5700,一直走到晚上11点,共30几公里,最后几公里走的非常崩溃。

芝热寺下的客栈,位置很好,直面冈仁波齐,如果非雨季,大清早窗户外就可以看到日照金山。出门没多久就开始爬乱石坡。老实说,我还挺喜欢的,虽然有些累。雾气中很有感觉,仿佛一颗看风景的心也变得带些宗教的虔诚。

过一个小冰川很有感觉,因有一个冰裂缝,一藏民主动在对面保护我们。而过沼泽地费时许久,因下过雨,溪流太大,没法跳过去。寻觅很久,找到较窄的地方,最后我是先把登山包扔过去,然后退后助跑跨越过去,如是几次才到达对面,最后一次因河面太宽,只踩到对面地面的边缘,重心不稳,摔在地上,也觉得挺开心。

一路上结识许多的人。互相调侃互相帮助,是一段非常愉快的时光。最后腐败完说再见的时候略有些不舍。我想去码旁雍错那住上几天,而Jerry有墨脱情节,边防证有效期不够,先行一步。于是我和他这个东措相识,比我小十岁,性格温和,有着基督情怀,朝夕相处约10天的小朋友说再见。自此过了几天真正意义上的一个人的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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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行之浪卡子、江孜、日喀则

雨季的拉萨几乎每天傍晚时分会来场雨,但是白天永远是艳阳高照。而偏偏我动身前往浪卡子的那天大清早就开始下着雨。因为跟着我跑路的人太多,以至于最后班车上缺了座位,我们5个人挤着4个位子,一路驶向浪卡子。拉萨直达浪卡子的班车是在雪新村路和当热那西路上的伦珠宾馆门口,约8点出发,这个班车少有人知道,因为极少游客会在浪卡子住一晚。据说也可以坐到江孜的班车中途下车。

到羊湖的时候依然下着雨,雾蒙蒙,我们让司机停下来好好看看羊湖。也就在下车后一分钟,眼睁睁地看着雾气散去,雨停了。一层薄雾腾起,面前的羊湖渐渐清晰,让我觉得仿佛一个绝世美女撩开面纱,那种动态的美,让我久久不能平静。我没看到“最美”的羊湖,衬着雪山蓝的象宝石一般的羊湖,不是没有遗憾,但当时当地我依然陶醉其中。羊湖现在门票40元,但坐班车没人收我们的钱,就离我们10米处一大堆的人都是被收了门票的。

一路沿着羊湖,怎么也看不腻,心里当然希望是蓝天白云雪山湖泊,但是雨季,能看到怎样的风景就享受它。

浪卡子海拔已4000多,无反应,心中暗喜,状态竟比拉萨还要好。休息后,便徒步去了约10公里外的桑丁寺,是西藏唯一女活佛的寺庙。路上一会风雨大作,其中一人折回,剩下的四人继续,所幸后来出现了蓝天,一路晃荡,毫无审美疲劳。后来挥手搭上拖拉机,上面已坐满了人,我们四人分坐拖拉机的边沿,腿要往前伸,否则就撞到了轮胎,一路颠簸,泥浆溅到裤子上也无暇顾及,人不停地往前倾倒要翻下车,然后我感觉到身后有个人紧紧地拉住了我的包,再后来,干脆拉住了我的衣服。在桑丁寺的山脚下,下车时,我面对着拖拉机里的藏民,大多是小朋友,心里非常的感激,不是搭上顺风车,而是那只手。

我很喜欢浪卡子,其实如果我一个人走的话,我会在那再多待一天,就无所事事地往羊湖的方向走,发呆也是好的。

第二日我们在路边准备等去江孜的班车,有藏民司机来搭我们,人均50元,可以带我们走点回头路去羊湖边再逛逛,同时免费带我们去看卡若拉冰川。我心想,骗子,卡若拉难道不是免费的吗?

蓝天下一线的羊湖很美,我想,如果能花上个四五天在羊湖边上到处走走也是美事一桩。

卡若拉冰川就在路边,冰川上空腾起云雾,清晰度不够,但依然很美。那商业化很厉害,到处都有刻意闯入你镜头的藏民,然后强行收你的钱。司机再次表达了免费带我们进来。我心里再次感叹:又骗我。但是当我最后回到拉萨的时候,才知道,卡若拉现在真的收门票了,还是100大洋,我当时惊讶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同时心里默默地对那位藏民司机道歉。

去往江孜一路的风景很美,一切都仿佛远在天边,驶在这样的路上,会念道: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对自由的向往。

江孜最著名的是号称万佛之塔的白居寺以及拍摄红河谷当年抗击英军的宗山城堡。然而我们却是去逛白居寺附近的古城,当地的居民区。我很喜欢。传统的藏式建筑,紧紧挨着,穿梭在其间,没有目的地发现了一个尼姑庵,还和当地的小朋友玩老鹰做小鸡,海拔4000多,绝对是体力活。那里到处都是野狗,闲云野鹤一般,就一个下午,一路上见到约100只。真是叹为观止。它们比怒江的家狗们温顺多了。

宗山城堡在装修,不让参观,我们和施工人员商量了下,便进去了。藏民修缮房子是很有看头的。尤其是夯土的时候唱着歌踏着舞。我后来坐在地上看他们“表演”,一时竟热泪盈眶,无心去看外面的风景。藏歌有一种特别的摄人魂魄的魅力,我无法抵挡。即使只是简单的节奏。

当然外面的风景绝对是可圈可点的,登高望远自是心头大爱。整个江孜都在脚下。

日喀则是我一行中唯一不喜欢的地方。它更多的是一个必经中转之地,城市本身没有太大的特点。扎什伦布寺没混进去,于是便绕着寺庙转了一圈,也颇有看头。快结束时,那也在施工,施工队和我们说此路不通,让我们原路返回,我和Jerry不愿走回头路,仗着户外经验丰富,竟然想从上面爬下去,顺着陡峭的路往下挪,施工队怕了我们,把我们招回让我们通过。

东措的晓露、寝室长和风雨哥在此和我们道别返回拉萨,当时他们在扎什伦布寺里,于是没有真正地挥手道别,我喜欢这样的告别方式。旅程中认真地道别还是略有些伤感。

太子一路又将来日喀则,于是赶紧继续跑路,Jerry原本计划是要去珠峰的,听说太子也要去那,吓得决定和我直接去冈仁波齐了。买了去神山的班车票。不应该在站内买的,应该直接打电话给司机,会便宜很多。我被云南规范的班车给宠坏了。日喀则到阿里的班车电话为:13989028490/136389740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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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行之拉萨

很多人热爱拉萨,对于我,其实非常的一般,基本作为一个中转站,甚至因为在那迫不得已待得太久而焦虑。

第一次在拉萨停留了三天之后才前往浪卡子。第二次是从阿里回来,一路长途车坐的崩溃,同时没想好接着怎么走,又修整了两天,最后从山南回到拉萨,因为时间尴尬,哪都去不成,同时因很快要告别西藏,情绪有些低落,便又在拉萨待了三天。

第一次是为了适应高反,也不知是因为在西宁喝高了,还是坐车累了,或者是半夜到拉萨东措的时候就洗了个澡的缘故,总之,有点乏。穿着短打还觉得热的很,怕着凉,又不敢整夜把腿脚伸出被子。睡眠不好,每天晚上差不多2点才睡着,4、5点便又醒了,鉴于2006年曾在海拔4300的玛多严重高反,自此后我有极端的高反恐惧症。加上这两年身体大不如前,在上海一疲乏,晚上心脏就会有早搏现象。我心率很运动员状态,基本在60以下,而在拉萨有一晚竟跳到近100,胸闷的难受。如果不是“太子”要来拉萨,我可能还会继续在拉萨郁闷地修整。

在拉萨的日子,主要就是在八廓街附近错综复杂的巷子里无所事事地逛荡;去大昭寺门口看虔诚的信徒们磕头;去仓姑寺甜茶馆喝甜茶;和客栈里的人胡扯。

东措我觉得是被宠坏了。价位从7月初的30一床位到8月底的50一床位,竟还是25人间,竟然还一床难求,简直丧心病狂。后来随便找了家藏民开的客栈,3人间也只要40元一床位,又干净又安静。离八廓街远点的话,其实即使旺季也可以找到不少30元/床位的。

我以前住多人间都不爱与人搭讪,这次大反常态,尤其后期和几个90后小朋友聊得不亦乐乎。有个90后小男生还盛情邀请我晚上逛马路去看布达拉宫的夜景。当时我正收拾洗澡的东西,他竟说,那我等你好了,于是也不便矜持。一路逛过去,一直聊到近12点才回来,浴室里水都有些凉了,冲完澡,继续和另一个90后小男生三人聊到2点。现在想来也真不知在聊些什么。但我记得自己对他们的欣赏,他们热爱生活,对社会有自己的判断,对自己的未来有想法,甚至有准备。我觉得比当年浑浑噩噩的我活的精彩多了,很是羡慕。而且越来越发现我和90后的共同语言比同龄人多多了。

在拉萨邮局门口替Jerry寄明信片还被几个骑行的人拉住胡扯了好一会,在汽车站问个方向,又被人拉住扯了会,总之,拉萨是个很容易胡扯的地方,即使象我这样时常一副不搭理人的样子。

而要离开拉萨的最后一晚,我又无所事事地去转布达拉宫,每天我都带着伞,偏偏那天觉得累,拿了出来,结果在布宫附近瓢泼大雨,在地上激起很高的水雾,屋檐下,一藏民主动和我拼伞,然后又领着我到别处躲雨,但是雨太大,无处可躲,最后她一路把我送到布宫前的地下通道。语言虽不通,夜晚面目也没看清,但是藏民一如既往的热情给我的西藏之行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我站在通道里等着雨小的时候,不禁自恋地想,这场大雨算不算西藏对我的盛情挽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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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行之序幕

这篇BLOG不知从何写起。最近忙的离谱,一直没精神来写。

我是一个被动、慢热、懒散的人,所以在旅程中,既不搭讪,也不爱被搭讪。如果是一个人的旅行,我永远都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自06年一个人的云南之行后,时不时都会一个人走在路上,渐渐地爱上这种感觉。也就是我始终觉得和他人在一起是用眼睛看这个世界,而我一个人的时候,是在用心在看这个世界,我享受这种感觉,并不准备被打扰。

我本以为西藏此行也将如此。在拉萨东措的12人间里,我起初就这样沉默地混了两天,最后一天我已准备一个人前往阿里,尽管出行前几乎人人都特地嘱咐我此行务必安全安全。

但是最后一天下午一切开始改变。有人问我行程的安排,按照我惯例,我会说不确定。其实确实我也闹不清会怎样,颇有些走一步算一步的心态,但我还是说了自己大致的计划,结果宿舍里很多人对我的路线表达了兴趣要求同行。不知为何,擅长于说NO的我,这次竟然没说出口。我不知与西藏有关,还是与这些人有关,还是我忽然脑子烧坏了,总之一犹疑,我竟然“忽悠”了三分之一的人跟着我跑路了。

而这拉开了我西藏之行的序幕。一个神奇的西藏展现在我面前。往常我旅程回来收获最大的是景色,而此行还有一路的人们,还有我自己的变化。一路认识了很多人,留了很多次联系方式(这么多年,我只在厦门客栈留下过联系方式),甚至回来还把差不多10年没用的QQ装上。

一路上,我都在重新审视自己,质疑自己,我喜欢这种感觉。也就是说人生永远都不是一成不变的。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造型也拗了很久了,也不排除下一次远行的时候,我故态复萌,又一副冷淡的样子,但重要的是这一次,我很享受我的行程,与以往不一样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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