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无悔》(一)/3

很快秋天到了,上海的春秋都是过渡季节,来的慢去的快,加起来也没几天,只是路上零零散散的几片落叶表示秋天曾经来过,秋高气爽这个词并不是每年都可以用上的,而那年秋天真的很彻底,金黄色的阳光照了很久,似乎连生活也被染了色,如果说有什么不顺的话,就是吉他开始止步不前,难以进步,翻来覆去只会那几个和弦。

到十一月中旬的时候天已开始渐渐的转向冬天了,一日刘奕回来说第二天凌晨有流星雨,问大家去不去看。最后只有我、程英、阿四响应。定了闹钟,起来的时候冷的厉害,我和刘奕找了冬天的棉袄,程英穿了件军大衣,阿四竟然将一条毛巾毯直接披在身上,大家笑的差点翻掉。楼下严默正等着刘奕,大家走到毛主席像前的空地,站在那里抬头看,别说流星雨了,一颗流星都没看到,突然阿四叫道“流星”,大家往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有,于是都称她视觉疲劳,眼花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后都没有动静,又冷的厉害,想回去,但觉得既然已经这样兴师动众,不如逛逛校园。

于是五人一起往校园深处走,远远的就听到了人声,等走到大草坪的时候,发现草坪上满满的都是人。有人将军大衣铺在地上,睡在上面看流星,大家笑说“他们也不怕被流星雨砸死”。而最热闹的是一帮子人在玩“红灯停,绿灯行”的游戏,有人带了录音机,配合的放着齐秦的“冬雨”,看着这热闹的景象一下子连寒意都没了,严默笑说“干脆我们玩丢手绢吧”,我故意看着程英说“我们没带手绢啊”,程英立即转向阿四,“没关系,我们有毛巾毯”,而阿四只管翻白眼。第二天远之问我们流星雨看的怎么样,我和程英则一唱一和道“幸好我们带伞去了”“是啊,好大的流星雨啊”,搞得“纯朴”的远之竟信以为真。

南方的冬天真正开始了,而考试也渐渐降临。但对于文科生而言,除了考试前一周,丝毫不觉得期末已经到了,何况圣诞元旦开始了呢。那年的圣诞节很简单,大家去菜场买了点蛋,在楼下的微波炉里做了碗大大的蛋羹,然后就是一起好好的打了场牌,而那年的元旦却特别的热闹。

余浩然请我们去他姑姑家过元旦。他姑姑在上海,圣诞前,姑姑去美国看女儿去了。但这个鬼PARTY竟然要求我们每个人带个异性朋友。阿四自然就和浩然一组了,刘奕带严默,远之虽然想带“困难户”,无奈之下只能叫了何毅明,程英叫上了老乡姜柯,路菡叫了高中同学刘承志,我只能叫张华,可惜他要陪女朋友。于是就僵在那,申请是否我可以例外。严默说他带个寝室里的人来,被我拒绝了,我想至少也得是我自己认识的,否则岂不是很怪。说来也巧,那天路上竟然又碰到林峻峰。他女朋友在国外,元旦也正愁着无处消遣,便一道去了。浩然还带了朋友王启和秋晨。

大家包水饺吃,买的现成的皮,另外分别做了蔬菜和水果沙拉,再加上乱七八糟的零食,还有大闸蟹。吃饭的时候,浩然拿出了一个大蛋糕才知道那天正好是王启的生日。王启是北方人,没吃过蟹,看我们吃了很久才敢动手,为人很是憨厚,虽然话不多,但倒不妨碍与大家打成一片,而他女朋友秋晨性格温顺,笑起来尤其的甜。

那天我倒是有些一反常态的安静。因为对我而言陌生人还是多了些,这些异性没有一个是我熟悉到可以放得开的,于是一切流于表面,不过是大家说,我在一边听着笑着。林峻峰向来活跃,他倒是很快和大家熟悉起来。他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一面忙于表现,一面却怕我无聊,不时的侧过头来将我拉进话题中,使我不由自主的稍稍活跃一些。但是事实上,身处其中的热闹也罢,一旁静观的热闹也罢,我都很享受其间的过程,看着旁人热闹着心中时常会有一种感动,所以在任何PARTY上我都不曾感到被冷落过,我是个很容易自我娱乐的人,融入其中,身在其外都很开心,很多年后认识一个学心理学的,她说他们有一个实验,就是将人关到一个空屋子里,大都会在饿死之前疯掉,她估计我很难,因为我太容易自得其乐。

一会,外面有人放烟火,我便跑到阳台上去看,一朵朵散开,很漂亮,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峻峰突然站在我身边问“怎么了,今天不高兴?”我吓了一跳,发现路菡也在阳台上看烟花,我竟然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没,很高兴啊。高兴有很多种表达形式嘛”,我笑着说,“一起看烟花啊”,说完我便又转头看烟花了。等到快十二点的时候,大家一起倒数,只有我没有,我站在一边笑着,我一直很难投入到这样的氛围中,我不曾为节日狂欢过,任何节日对我而言就像一个普通的日子一样,不觉得有优待它的必要。

倒数完没多久大家准备作鸟兽散,刘奕和阿四提出去溜冰,程英说“那丸子不是很无聊,她不会溜,腿不好又不敢溜”,我忙说“没关系啊,看大家溜也很有趣的,再说我也可以尝试学学”,其实我并没有把握自己会学,只是虽然对元旦并无欣喜,却又不愿这么早早结束这个节日,何况看别人热闹也是件快事。最后只有我们寝室的再加上浩然、刘承志和严默一起去了,别的人都走了。到了溜冰场人倒不多,却很热闹,大概是音乐的缘故,或许是节日的气氛。

我本来是想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看大家溜的,程英和远之一定要我穿上鞋,我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便穿上了,结果根本没法站起来,后来是程英和刘奕将我搀扶起来的,一直将我移到学溜冰的栏杆边,我便抓着栏杆自己琢磨怎么溜,当时身边还有另外一个女生也是初学者,肌肉紧张的一步步走着,感觉便象有了同伴一般。阿四告诉我一些溜冰的基本技巧,然后大家都进场了。

这个溜冰场不大,进门长椅不远就是学习的栏杆,顺栏杆往两边各滑一段便有个缓坡,转弯便进入正场,所以你要从正场中再上来必须再上缓坡。我抓着栏杆走了一会,却怎么也不敢放手,远之在正场中叫我尝试离开栏杆走。我便开始放手,但仍站在栏杆边上,一直低着头,很紧张,渐渐稍稍有点溜冰的样子,很有成就感,抬起头,突然发现有个人向我冲过来,那人一看就是个新手,根本没法控制住自己,我脑中一片空白,其实当时我只要侧身抓住栏杆就可以了,却傻傻的站在那不知道怎么办,只有一个念头“腿,我的腿”,眼看着他就要撞向我了,浩然不知怎么的出现了将我往后猛拉了一把。那个男生也及时的拉住了栏杆顺势倒在了地上,而我腿一下子软了也坐到了地上。大家都跑了过来问我怎么样了,我一时没适应过来,只是忙着说没什么。一会大家便又开始了。

因为刚才的“变故”,我便不敢再溜了,扶着栏杆走一会便趴在上面看大家溜,很是羡慕。那天不知为什么,路菡的情绪不好,她一直很喜欢溜冰,可一会便跑到我旁边和我一起站在栏杆边,看别人溜。她不说什么,我问她话,她却板着脸,答非所问,并且话里充满了刺和排斥,我一直知道她是个情绪化的人,时常我能知道她为什么情绪,可那天我毫无头绪,时常旁人情绪差的时候,我总有种错觉,觉得与我有关一般,所以觉得有化解的必要,可是又不知从何做起,觉得有些压抑,便再也没说什么。

快散场的时候,程英说带着我溜一圈,于是她抓着我的手,叫我别用力,什么都别做,完全由她掌握。那是我第一次享受溜冰的乐趣,尤其是上下坡的时候。后来刘奕也带了我一圈,其他的技术一般也不敢带我。最后严默也说带我一圈,那特别的刺激。他溜的很快,刚开始的时候我很害怕,不由自主的想自己用力,他握紧我的手,叫我别动,他的手很大,很暖和,给我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便完全放松起来。因为速度快,上坡的时候,象飞起来一般,甚至感觉有风吹过,我兴奋的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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