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无悔》(二)/2

校园里也开始渐渐的弥漫着毕业的情绪,有人开始艳阳下流泪,有人开始深夜在女生宿舍前高歌,有人开始故意喝醉发泄,更有人开始往楼下扔热水瓶,那时我一直不明白这种感情,大概离别对我而言太遥远,我才刚刚开始享受。只是一天晚上在楼下看到一女生泪流满面,两个男生安慰道“别哭了,总要离去的,总也可以再回来的”,不晓得为何一下子竟深有感触,站在那很久,突然看到刘奕和严默,但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严默抱着刘奕,天色很暗,我看不到他们的表情,只是依稀感觉出两个人的深情,便踱回了寝室。

没一会,刘奕也回来了,眼睛微红,情绪很差,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沉默,倘若是自然的沉默当然无妨,但这种被迫的状态实在是很窒息,我一直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过于突兀,何况也并不知道该说什么,幸好这个时候程英从对门过来,叫道“来来来,丸子,给你做个测试。立即想四个成语。”当时想,那就搞笑一点,想点恶毒的,结果第一个蹦进脑子的是“没心没肺”,于是顺着便是“狼心狗肺”,第三个一时竟然卡住了,想不出什么恶毒的来,当时跳进脑子的竟然是“三心二意”,于是最后一个便又自然的“一心一意”,当我说完的时候,程英已经笑的不行了,大家便都将注意力转了过来。

“嗯,这四个成语分别代表你初恋、热恋、婚姻和婚外恋”,大家听后都大笑起来,包括刘奕,“真不容易”,我自己也笑了。程英继续道:“你是我听过的最强的一个。不行了,笑死我了”,她歇了歇又道“我最后一个是‘前赴后继’,田京京最后一个是‘车水马龙’,我当时已经笑的不行了,但没你这个这么有系统。”

而那天的卧谈不知怎么谈起顾城,刘奕一直不喜欢顾城,而我一直很喜欢,于是两人争执起来。

刘奕说“这个人太残忍了,甚至可以说没有人性,他怎么可以用这样残忍的手段来杀害深爱着自己的妻子”。

“可是,很多事情很难说,诗人将一切想象的太美,梦幻破灭,难免会有些时常的举动,所以喜欢他的作品就可以了,又何必对他的反常耿耿于怀呢?”

“可是诗人不是他任何行为的借口啊,海子也是诗人,至少他绝望的时候只是自残而不是伤害他人,顾城实在太没有责任感了”。

“可是我们无法知道他当时心里在想些什么,或许他总有他的理由吧”。程英忽然道“完了,又要子非鱼了”。

“哎,这和子非鱼无关啦。”

路菡也插嘴道“哎,丸子,你不会告诉我你觉得任何反常的举动都是可以理解的吧”

“从某种程度上是可以这么说啊,举动的背后一定有别人不知的原因动力。”

远之也加入了:“丸子,那么说如果我们中间有任何人的举动有些失常,你都会觉得正常的。”

“这个标准不一样啊,你们是我的朋友,如果有失常的行为,我即使理解这个行为背后必然有原因,我当然仍然希望你能改过来,能正常起来。”

刘奕立即回击“那么说你还是认为有是非对错的。”

“当然,我也并不认为顾城对啊,只是我觉得没必要将重点放在他最后杀妻杀子的事情上,区别仅在于你是否喜欢他的作品。”

“可是这个人最后这样的行为,然后你再看他的诗,那些或是发人深思或是质朴的诗歌,你不觉得虚伪吗?不觉得矫情?”

“诗歌矫情这个定义太难定断了,不同的心情看同一首诗还会觉得它或心有戚戚或是矫情呢。”

这时阿四突然加入,吓了大家一跳,因为我们都还以为她睡着了“哎,你们有没有发现你们争的完全是两个问题啊,一个是针对人一个是针对诗啊。你们知不知道陈子展?”

 “嗯。知道啊。说吧。”

“据说他有个嗜好,就是喜与人争论,有人到他家,与他争论一件事,相持不下,他一定要让你心服口服后才放你走,而下次若你再去,他则用上次你的观点和你辩论,同样让你心服口服后才让你走”,话题就这样立即被转了过去,卧谈时常这样,争执也只是为了争执本身,话题又跳跃的厉害,一个争论并不能持续太久。这样即使争执的时候再有偏差,彼此也不会闹得不欢而散。

 

夏日渐渐逼近,刘奕开始早出晚归,而校园里毕业的氛围浓的化不开,很多人把毕业T恤当作了签名衫,签满了名穿在身上满校园逛,更有人在上面写着“今儿我毕业”之类的话。

一天从图书馆借了点书,回来的路上神差鬼使的经过严默他们宿舍楼,在楼下正好看到严默搬家,有些奇怪“咦,刘奕呢?”

“她今天有课啊。”

“哦,怎么,你明天走?”

“不,帮人搬家呢。我下星期走。”其实平日里校园里见到严默,倘若没什么事,无非就是打个招呼便各走各的了。那天竟忍不住问他:“怎么想起去深圳工作的?”

“也没什么,只是想换个环境,总在一个地方,多少有些乏味,何况上海的氛围也并不适合我”,我想问那刘奕怎么办,但觉得这个问题他们两人一定讨论过,我这样未免有刺探的嫌疑,便作罢了,从他口中确定他要去深圳,不知为何竟有些失落,虽然与他关系平平,除了那次回家的火车上的泛泛而谈,平时也并无交流,但他让人不由自主的朝气起来。

“有空来深圳玩啊。”

“好”,我便笑着与他道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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