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无悔》(三)/1

于是寝室格局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远之与高津发展迅猛,日日早出晚归,回来后三句之内必然将话题转到高津身上,“困难户”和何毅明已经彻底的退出了远之的生活;自从严默走后,刘奕就不再出去自修了,也成了留守一族;程英与刘奕一样天天守着电话。我曾经接过严默的电话,听到他的声音,莫名的喜悦,我不明白为什么,虽然彼此只是道个好便把电话转给刘奕了,但心里的喜悦竟然一直延续着,整个人都轻松起来,晚上时常有些期盼着电话铃声。

记得一天卧谈,不知道怎么说起象征的,路菡便讲了一个故事: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女生一直暗恋她的老师,那位老师很喜欢穿蓝格子的衬衫,她觉得很好看,从此形成了一个情结。后来她恋爱了,送男朋友礼物一定是蓝格子衬衫,但是觉得他们都穿不出老师的那个感觉。终于她鼓起勇气向老师示爱,却被拒绝了。她二十九岁生日那天,party上,老师也来祝贺,还是穿着蓝格子衬衫,却给人一种油头粉面的感觉,她觉得心中的那个梦破灭了,便把所有还未送出的蓝格子衬衫都扔了。不久后就结婚了。

听完这个故事,我的脑子中竟然立即呈现出严默的白T恤,当我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大吃一惊,有些混乱。那天的卧谈我异常的安静,因为我一下子理不清自己的情绪。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呢?我对严默从根本上说一无所知,可是我却回头想想自己当初和他在一起的片断,异常的清晰,他的白T恤,他的笑容,他说的每一句话。我切切实实的记起每次在校园中见到他时自己当时不曾察觉的喜悦,每次他在场的时候自己不由自主的活跃,每次他说来却没来时自己的一点沮丧,上帝,他弹吉他时的专注,舞台灯光下那张模糊的脸,所有的记忆一下子涌上来,层层叠叠,记得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有空来深圳玩”,我转身时的失落,我一下子被自己弄糊涂了。

我想我和方鸿渐一样,将一些模棱两可的表现误以为自己喜欢孙柔嘉,越误会表现的便越深,我对严默或许只是有些许好感,我只是欣赏他的某个侧面,可是却又说服不了自己,因为我明明感觉到自己意识到这个念头的时候心里对他的思念,迫切的想听到他的声音,见到他的人。但我又想,如果路菡不说那个蓝格子衬衫的故事,我会不会一直意识不到这一切,这两个念头翻来覆去,却依然毫无结果。我在想,我到底在干什么,他是刘奕的男友啊。可是,可是我并不曾有过一丝念头要和他在一起,我只是回忆着曾经一起的吉光片羽,只是最最简单的爱着他。是的,我终于承认,我爱着他。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秋天到了,我的腿便也开始有所反应,于是到校医院去配点药膏贴贴,路菡闲着没事就和我一起去了,回来的路上碰到林峻峰,我问道:“哎,你怎么总在本部逛啊?”“不在本部逛,怎么见得到你呢?”他笑道,“怎么,又配药膏了,张华真作孽啊。”胡扯了几句便分手了。

下午上课,我和路菡同桌,两人胡扯。以往上课聊天,她总是兴致高昂,那天竟有些心不在焉,因她一直有些情绪化,倒也没放在心上。

“丸子。”

“嗯?”

她停顿了好长一阵,“我想我喜欢上了一个人。”看得出说这句话她花了很大的精力,下了莫大的勇气,我有些诧异,对于感情,她并不是一个羞于启齿的人,向来落落大方,为何显得如此艰难。可同时我也不明白,竟有种预感是“林峻峰”,一边笑自己奇怪的感觉,一边却又更加确认。

“我认识吗?”这次她停顿得更久,我觉得更加奇怪,我想她大概在考虑是否说实话以及表达方式。“他知道你”,她来了这么一句摸棱两可的话。

而这句话使我更加确认原来的设想,因为学校中我认识的异性屈指可数,“林峻峰?”我试探地问,她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还记得大二时,我们一起去看篮球赛吗?”她继续道,“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欢上了,然后在浩然家,他对你关心备至,你不知道我有多妒忌。你记不记得我曾讲的那个蓝格子衬衫的故事,篮球赛那天,他就穿着蓝格子衬衫。”

“上帝”,这一切我都渐渐回忆起来,大家陪远之一起去看篮球赛,至于林峻峰那天穿的什么,我全然没有印象,只记得那天他有些落寞的表情,然后在浩然姑姑家阳台上看烟花,后来溜冰时路菡的情绪低落,今天医院回来路上路菡异常的沉默等等,“你知道他有女朋友的,他只是把我当作妹妹一样啊,大概是张华关照过他。”

“我不知道,我控制不住。因为他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对别人都是泛泛的。”

“可是,这也很正常啊,他相对对我比较熟啊。就象浩然自然对阿四亲切点,毕竟他们是高中同学嘛。”

“喂,你举个好点的例子安慰我好不好,你不知道浩然对阿四有意思啊?!”

“啊”,我倒真有些吃惊,浩然对阿四的好我知道,可我一直觉得那是再正常不过的老同学关系,我干涩地道,“那就说刘承志和你好了。”

“你见过他女朋友没?”

“没有,只听张华说起过。说他女朋友在德国读研。”

我没有问路菡“为什么”,因为自从发现自己爱上严默之后,我就不再问人“为什么”了,因为我自己就说不出所以然来,有时就是一种感觉击中你,然后挥之不去。

我对路菡一下子心有戚戚焉起来,差点一冲动就将自己的心事告诉她,幸好忍住了,因为那个结果太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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