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无悔》(三)/3

国庆过后没多久就是我的生日,秋意正浓,那天整个寝室浩浩荡荡的去馆子。上午下过雨,但是我们出门的时候早已停了,只是天还是阴沉沉的,地略有些湿漉漉,竟看到一男生坦然自在地顶着一把伞在走,程英道:“他不知道外面没下雨啊?”远之应道:“你跟他说呀!”我则笑道:“你跑进他伞里,说,哎,同学,让我躲躲雨,啊,外面的雨好大啊。”一行人就这么疯疯癫癫的晃着。其实寝室一直算是简俭,很少下馆子的,那天借着生日的名义倒着实热闹了一把。每个人都送了张生日卡给我,上面写着颇为煽情的话,很多年后偶尔看到这些卡时,想大概只有那个时代才会自然地写下那些句子,而之后,一切变得越来越内敛,连爱带怨。

饭局结束后,意犹未尽,我和程英跑到超市又买了几瓶啤酒,到寝室,另几个在那闲聊,我和程英则玩“五、十五”,输了的人喝酒。这就是我为什么喜欢程英的缘故,除了第一天及名字的好感,我与她有太多合拍的地方,加上她为人大方,性格温顺,凡事总替人着想,我从没见过她发脾气,除了电话里对父母,可是有几个人对父母忍让的呢?很多年后也曾有人说我脾气好,但我明白自己实际性格急躁,即使很多时候不计较,也是因为懒散,因为隐忍,因为不屑,因为看得太透,是消极的,而不是程英是积极、自觉的好脾气和大度。大学后期,我常想,对于大学生活,最眷恋的有三样。

一是床。我的大学生活绝大多数时间是在寝室里,而寝室的绝大多数时间又在床上,睡觉也罢,看书聊天也罢,以至于一次我笑说,只有一首歌可以表达我对床的感情“我无力抗拒,特别是夜里,想你到无法呼吸,恨不能立即朝你狂奔去……”;其次是书,这是精神食粮,尤其是大一腿伤期间,伴我度过了异常艰难的一年;再者便是程英,两人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默契,很多配合甚至不需要事先的交流。

记得一次她脸上不小心摔了个大乌青。第二天各自去上专业课,班上一男生问我,程英脸上怎么了?我随口便道:还能怎样,争风吃醋呗。通常说这种话的时候,我总是一脸平淡,既不嬉皮笑脸也不过分严肃,愈发显得真有其事,但我并没有刻意,甚至觉得这么离谱的谎言不该有人相信,只是喜欢这样一种神叨叨的状态。谁知他一脸惊讶:真的啊,刚才来的路上,正好碰到她下课,我问她,她说她去听谭咏麟演唱会和一歌迷一言不和被打的,我还不信,原来是真的。

我们两人在一起总不会乏味,总能想出许多稀奇古怪的游戏。我们寝室一直是窝居派,很少到别的寝室串门,尤其我和程英,除了大二打牌时到各寝室巡回了一把外,之后便两人窝在寝室里打八十分,一样乐在其中,真正应了重在参与,以至于有很多牌友叹息:你们怎么就“金盆洗手”了,现在都没人发动打牌了。两人玩的最无聊最别出心裁的游戏是“数数”:一张零散写着字的纸撕成若干分,然后各自从中抽取等量,直至完全平均分配完,之后看谁的那份上的字多,则赢。两人趴在我的床上玩了一下午,笑得快抽筋,旁人得知后不明白有什么可乐的地方,更不明白怎么可以玩一下午。

还有两个固定“游戏”,一是:

“呸”

“我呸你的呸”

“我呸你呸我的呸”

“我呸你呸我的呸的呸”

“我呸你呸我的呸的呸的呸”

“我呸你呸我的N次方”

“我呸你呸我的M次方,M趋向无穷大,且M〉N”;

二是“枪战”:先是用手做枪式,“叭叭”,对方也一样瞄准;然后立即换成冲锋枪扫射,“哒哒”,对方一样配合;再改成火箭炮“轰轰”;最后就是潇洒的按一下按钮表示发射原子弹,乐此不疲。远之看我们玩这个时常会受不了,说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喝酒也是,心血来潮两人便会去超市买两瓶,然后在寝室中,她坐在上铺,我在下铺,直接用酒瓶碰杯,说不出的愉快,真会有“酒逢知己千杯少”的心境。我是一个信奉“君子之交淡如水”的人,因为某种程度而言,我惧怕与人过于亲密的交往,那样总使我腻味或者看得太透而失望,于是与人交往过密的时候,我时常会自觉不自觉的冷淡拉开点距离。程英常羡慕我和一些朋友可以一年只见一次面或者只通一封信一个电话,却毫不影响交流和交情,那样的状态我很喜欢,也很适合我这样懒散的人以及那些懒散的朋友。可是我一直没有告诉她,她是我所有朋友中,唯一朝夕相处却从未腻味,从未失望过的。很多年后现实生活使得我们也渐渐自然的“君子之交淡如水”,但只要一想起曾经那些岁月,心便温润起来。

而生日那天晚上的夜谈,气氛颇为紧张,源于远之。她为了抬高高津,不惜打击了寝室里所有的人。事情最初是怎样的,已经有些模糊,好像是阿四因上课老师的慷慨激扬,而感叹道“今天我才知道国学的博大精深”,而远之则道“我从高津那就知道了”,然后又说什么,书读的多就是不一样啊,她说高津读过“二十五史”,看过“十三经”,然后用鄙薄的口气来了句“你说我们系有几个读过的?”

我当时便想,这不但打击了所有的人,不是连带她自己也鄙薄了嘛,不错,我们承认自己的国学修养不够,你可以指责我们,却不可以这样侮辱我们。她自从和高津恋爱后,变得厉害,倒是让我想起心理课老师说的,恋爱静悄悄就可以了,可有人张牙舞爪,游游街了,亮亮相了,对别人造成刺激。于是不平道:“我只记得老师说,只有两个人曾自称读过《二十五史》,一个是周谷城,一个叫什么我现在忘了。但是大家对于前者还是颇有怀疑,只肯定后者,现在我想起来了,后者的名字叫高津。”

而刘奕愤愤道:“我不是历史系的,我只是半LA子。”

路菡道:“我连半LA子都不是。”

阿四则道:“我连LA字都不是。”

程英更绝,道:“看过《十三经》有什么了不起,问他看没看过《琼瑶全集》。”

那天晚上,大概是火药味最浓的一次。幸好后来有两个乌七八糟的对话把之前的火药味冲散了,最初是程英说她和刘奕逛街的时候,在一家婚纱摄影店前看宣传册,服务员问:你们是拍结婚照还是艺术照?我笑道:你们应该说是为女儿看婚纱,那小姐肯定缠住你问你用哪个牌子的化妆品。程英道:太夸张了吧。而刘奕则道:我们当时该说我们是来拍情侣照的。我心叹:又是后现代。

而之后远之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措辞的偏差,便讲了个笑话,说一次老外问“五讲四美”是什么意思,翻译无奈,译为five talks and  four beauties,害得老外以为看到美女要说五句话呢。

听到这句给了我莫大的发挥空间,道:哦,你好美啊。

程英道:are you single?

我又道:Can you merry me?

刘奕连忙挤进道:我要回国了。

我笑道:可惜我有老婆了。大家笑道:又从一级变成三级了。

Advertisements
此条目发表在梦里花落知多少分类目录。将固定链接加入收藏夹。

发表评论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Connecting to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