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无悔》(四)/3

寝室关系虽然转变,但并不意味着剑拔弩张,大多的时候,大家还是谈笑风生,而且并非言不由衷,做表面文章,我说过,我是个过于苛求的人,或许是因为原本的气氛实在太好,所以容不得一点的变质,从主流上看,大家还是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讲笑话、听笑话,一起争论,尤其不影响卧谈,只有那个时候大家好像才都是正常的,一切仍然是那样自然。

路菡去上中文系的语言学课,回来讲一个笑话:三个人,北京人,上海人,越南人在飞机上。来了一只苍蝇。北京人厌烦,上海人抓住,越南人拿过了吞了。又一只苍蝇,北京人更厌烦,上海人又一手抓住,转头潇洒地对那越南人道:你开个价吧!我们听了这,都笑了。惟独远之颇为迷糊地道:“完了?”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更有趣的是说起蜡烛包,也就是婴儿时用布包着,用绳子绑着。刘奕一定要说她们那儿好象没有,应该只有江南才有。我们说怎么可能,全国都有,只是名称不一。阿四说:“是呀,比如你们叫菜包,肉包的……”我和程英笑得不行,心想阿四你也太损了。谁知阿四接着说:“而上海叫馒头。”这才恍然大悟,却笑得更厉害,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而关于上海人管肉包叫肉馒头一事,觉得他们的思维很有趣,记得大一第一个假期,我曾对俞波说起这事,谁知他想都没想,道“宁波人不也这样?”我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他说,宁波人管包子叫肉包、菜包,管馒头却叫淡包。我听了后才反应过来,是啊,自己一直处于其中从来没觉得别扭,可见人只会嘲笑别人,殊不知嘲笑的却正是自己。

 

我去三峡之前,傅忆平忽然来上海,那天寝室里就我一个人,接到电话我就和她约在校正门口见面。那天下着毛毛雨,我便在校门口等,按道理她早该来了,可是迟迟不见踪影,生怕她坐错了车,却又不敢离开,焦急万分,很久之后才看到她。原来她等错了门,正门旁有个小偏门,她在那里等了很久,结果看到一个人骑着车,她觉得象我,追她跑了一阵,后来还以为我没来,特地又打电话去寝室,我笑得不行,然后直接带她去食堂吃饭了。

吃完饭回来,过了一阵,刘奕回来了,一见我就焦急地问“你接到你朋友没?”

我奇怪道:“接到了,吃完饭,她要赶火车又走了”,我顿了顿“你怎么知道我有朋友来?”

“刚才她打电话来,我以为你不知道,等了你一会,你还没回来,就到校门口去接她了。”

“你又不认识她,怎么接啊?”

“我就站在校门口,来一个人就问,‘认识文书吗’?”

我当时心里异常感激,却说不出感谢的话来,她说这些的时候,是那样真切的关心,说“我就站在校门口,来一个人就问,‘认识文书吗’?”是那样的自然,后来每每想起刘奕的好来,脑子里一定最先跳出这件来,于是便更加自责曾经对她的疏忽。

几天后我们便踏上了去三峡的船,开始了异常绚丽的篇章,去之前我从没想过那短短的一个月会给我如此大的感触,会留给我那么多日日夜夜的怀念。

在船上就是五天五夜,我不得不与所有的人厮混在一起,渐渐发现原来与人交往并不是一件那么困难的事,甚至表面看起来有那么些得心应手,不知道这是否与我的血型有关,然后开始慢慢的一个个“认识”系里的人,女生、男生,还有随行的老师。天天的必修课就是打牌,似乎越战越勇,但之后却总又一种无着落的感觉,但也许唯有牌可以填补这许多相同的日子,与牌有关的便是算命,剩下的便是胡扯。当时不少人都出卖自己寝室里的“艳情”以及自己的,有些话真是惨不忍听。路菡、远之和我只是笑,却不透露寝室的一丁点,这种关上门才说的话,怎可到处宣扬,寝室“一致对外”的战略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当时几乎天天笑的抽筋,但笑些什么,回想起来倒有些恍惚,只有那笑的感觉异常深刻,来证实自己曾那么享受过那些日子。

船上的最后一天看到了三峡,虽然江水浑浊却很漂亮,一种灵秀之美,以后当我无数次回想起三峡的时候,当我对严默总是念念不忘的时候,终于明白什么叫“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下了船便直接奔招待所,所有的一切都超出我的想象,小镇算得上繁华,至少不萧条,朴实写在每个人的脸上,一切都远远的超出了我想象。当天匆匆忙忙吃完饭就上工了,乘小船约半小时到工地。算不上山,只能说是小土坡,但是蛮陡,盘转间就到了工地,开始测量,然后看老师与当地的农民关于损坏土地赔偿及工钱讨价还价,看到这种场面总使我有些头疼,我惧怕并憎恨这种拉锯。

别样的生活开始了。远之、路菡、田京京和我一个寝室,我夹在远之和路菡之间,甚是为难,虽然感情上与路菡亲近些,可是却又不愿冷落远之,使得彼此尴尬,没了其他人的调剂,我便成了缓和她俩关系的唯一中介,甚是痛苦。好在三峡的生活是那样的新鲜,更多的时候也无暇顾及这些了。很多日子我是事后才懂得她的美妙,我开始就说过我是个很滞后的人,总要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比如和严默在一起的片断,但是在三峡的那些日子,身在其中的时候就享受着每一天,生活的内容是全新的,也迫使着我用全新的视角去看我身边的事物及每个人。

每天六点不到就要起床,倘若那天轮到你买菜就要起的更早,两个学生外带一个老师去买中午十来个人的伙食,这些都是要自己拎到山上去的。六点半必须吃完饭在小船里集合,七点到工地,立即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当时的大伙的食量都异常惊人,不知道是否与工作量大有关。其实我们的工作很简单,无非是看着老乡干活,不要让他们偷懒,不要让他们大锄乱刨,而是铲子小心挖着,稍有动静,立即要改成自己动手用小手铲挑着挖,千万不要将器物,包括陶片破坏了,同时不停的修修探方的边,使得看起来整齐,并且易于地层的分析。

这些其实都不累,唯一痛苦的是烈日和刮平面。虽然才是四月份,但山城显得格外的炽热,太阳毒辣地晒着,站在探方里,完全暴露在阳光下,即使顶着草帽也不过是心理作用,而刮平面这个时候不啻于折磨。由于地层并非规律,所以挖到一定程度就必须刮一次平面,而且必须得用小手铲把16平方米的探方刮的平平整整,然后看土色的不同确认地层关系,再根据地层有目的的挖掘,再刮平面,周而复始。通常刮几平方米我的汗就几乎把地上的土变成泥了,大伙也都是能偷懒就偷懒,都是毛估估地层,若不是老师逼迫,就凑合应付了。时常还会忘了“监视”民工,一不小心就将陶片给碰裂了,裂口清晰无比,老师一看就说“你看,新茬,不当心”,所以后来我们说,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找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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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esponses to 《青春无悔》(四)/3

  1. Jean说道:

    呵呵,探方、修边,看地层,刮平面……真的都快变成失去的记忆了,而看着你的描述,那些不同寻常的日子还是历历在目地清晰起来;)我只是奇怪你们坐5天船为什么最后一天才看到三峡?只顾着打牌了吧?

  2. 说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记忆有些偏差吧,可能是第四天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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