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无悔》(四)/5

在那些日子中与系里的人渐渐熟稔起来,我但凡与人熟悉起来,就不可避免的要调侃嘲弄,以至于被罗国栋称为系里最损的人。罗国栋是个本性还不错的人,但是鸹噪得很,一个男生这个状态实在有些接受不了,何况有时不知其所云,但是他有个好处,就是我调侃他,他也不会生气,总是很夸张的做痛苦状,这个是我欣赏的。一天田京京和我说,罗国栋问她,是不是文书特讨厌他。田京京说,放心,你现在大概排个四、五名吧。罗道:唉,那还是TOP TEN喽。一天晚上,他不知又罗嗦什么,我又好气又好笑,道,再烦,让你挤进前三名。但想想,对转头对田京京说,不对,前三名都是实力派的,他挤不进,但前十名实在逃不掉,我们系人太少了。我对人的喜好大多是以第一印象盖棺定论的,之后少有改观,而且非常偏执。对罗国栋便是如此,虽然觉得他有时也不乏可爱之处,只是难免觉得这个可爱有些造作之嫌,不够自然,何况在来考古之前对他印象不佳,于是便始终未将对他的观点纠正过来,即使努力尝试之后。

但即使如此,对他至少还没列入厌恶之列,对粱正华就不一样了,倘若你一定要我说出他的不好来,我也很难列举形容,好恶完全是没来由的,我对于自己不欣赏的人,通常以不理睬为隔离彼此的方式,言下之意“你别惹我”,当然他真惹了我,我也无所作为,只是不希望与对方有任何的关联,希望是连对话都省略了的,有时未免显得不近人情,过于高傲,我自己觉得这是再好不过的方式,落得大家轻松,何必虚伪勉强客套。我一直以这样的待人态度,并不觉得有何不妥,直到很久以后,有人转述,粱正华曾百思不得其解道“文书为何这样待我,我对她不差呀”,是的,他对我真不差,至少够热情。但我一直以为我那样的方式就象一张告示,告诉那些自己不喜欢的人“你们也可以这样待我”,原来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我这样的态度,更多的人仍希望彼此能交流,能进一步了解的,或者说维持表面的和善,可我总做不到。

系里当时参加考古的还有两个男生,夏和茂与金石。夏和茂我与他接触不多,但我还是很欣赏他,为人幽默,对待人生的态度豁达,但是人与人之间是很奇怪的,我怎么也无法与他打成一片,对他不了解,于是这欣赏多少带点“伪”的成分,但雾里看花又有什么不好呢?

与金石呢,因为两人的探方邻近,出土的物品类似,时常要交流甚至互相帮助拓片画图,交流渐渐多起来,他也是个有趣的人,虽然没我有趣,对于我“有趣”这一观点,我从来不谦虚,虽然有时难免尖刻了点,但只要大家处于嘻笑的状态,倒也都不介意。倘若真与人争执,我倒不说话了,与朋友有争执,我宁愿沉默,人在头脑发热的状态下说的话总难免伤人,而伤人的话事实上大家事后都还是记得,所以那个时候即使气得手脚冰凉我也选择沉默。对于非朋友争执?那有什么好争执的,我通常采取不屑,也是沉默。所以刻薄也罢,终归也只是在谈笑,又在相熟的朋友之间,大家知道我这个性格,倒也不与我计较。与金石就是,熟悉之后便无顾忌了,有时把他惹急了,也会愤愤的“反”刻薄。

他为人热情大方,却又不自觉的与人保持一定的距离,那样自然,使你并不察觉。而他笑起来很有特点,是灿烂的、阳光的、阴险的奸笑着,是的,定语很多,很矛盾,也很复杂,效果很强烈,可是他就有这个本事将这种笑演绎的入木三分。看着他笑的时候我时常感到很奇怪,因为他是那样自然,我曾经对他说过,你怎么能又笑得那么阳光,却又那么阴险奸诈呢?他笑了,又那样笑了,“是吗?阴险,我喜欢。”

与系里其余的女生当时倒不亲近,大约是彼此探方离的远的缘故,不便交流,何况不象男生从零开始认识,一下子倒有许多新鲜的东西。但不管如何,当时整个气氛一片祥和,即使对粱正华的漠视也收敛了很多,生活非常的有规律,全围绕着工作,很有成就感、满足感、甚至自豪感,那里的一切都是新鲜逼人,最初还有些手足无措,生怕自己专业知识的局限而无法完成考古任务,后来发现原来一切那么自然,工作、生活、与同学关系融洽,使我想起出来前寝室里有些抑郁的气氛,更加乐不思蜀起来。

如果说当时有什么困扰我的话就是我的腿还有和路菡之间的关系。最初上工的时候,爬山路时,很多人都在我前或在后问我“文书,还好吧”,还有便是每天下工的时候大家总抢着帮我拿一天的战利品,而我“坑”里每天都能挖出不少东西来,很有分量,当时所有的男生包括老师都帮我拎过,老实说,粱正华便帮我拎了不少次,这使得我一方面觉得欠了他,一方面却又仍然无法改变自己对他的观点,颇有些折磨。所有这一切使得我异常的“内疚”,彷佛成了旁人的累赘一般,而且对自己的腿也确实不是很有信心,天天上工要爬坡,四川又阴潮,这些都是我腿的大敌,晚上在会议室我通常会拿毛巾被盖在腿上以挡寒气,同时几次恶劣的环境我也都安然度过,但惧怕出事的心理象梦魇一般缠绕着我,因为我无法想象万一突然旧伤复发会怎样,当时的情形下,让我待在床上那无异于杀了我。

四川雨多,碰到下工的时候下雨,我就异常恐慌,因为坡上全是泥,滑得很,我还没走,就已经紧张的肌肉酸痛,那个时候老师时常会让男生在前面用手铲走一步挖个坑,使得露出地下的新泥,便不滑了,于是最后亦步亦趋的总能走下来,心理上的压力远远大过腿的酸痛。记得一次尤其的恶劣,刮着大风,天色大变,大家赶到船上,向后看,雨追着赶上来,远处一片雾茫茫,在江上象雨帘似的,步步逼紧,大家兴奋的叫船家快点开,但船晃得太厉害,船家不敢再前进了,说如果继续,只有全军覆没了。大家只有弃船步行,背着工具包,男生甚至还拎着装着陶片的麻袋,风吹起地上的泥沙,直往嘴里灌,即使这样,大家还是一路笑谈着,没法控制,结果就是满嘴的沙,咯吱咯吱响。很快雨便赶上了我们,风夹着雨一起打来,刮到身上的沙全成了泥,而路呢,一会是沙地一会是沙砾地,一会又是独木桥,真正体会了深一脚浅一脚,当时只觉得兴奋,而当天晚上腿便隐隐做痛,即使那样困乏也一时未曾睡着。但是天一亮,对工作的期盼便又将那痛掩盖了。

同时觉得人总会有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记得一次在招待所下楼时,地上过于潮湿,于是鞋底一滑,摔了下去,如果你一定要问我电光火石之间我想到了什么,我只能说是彻底的空白,只是本能使得我保护我的腿,我的右腿,于是我自然地往左边倾,并且及时的将手伸了出去,最后右腿毫无异样,只是手上蹭了点皮。

但不管如何,这些都不是最大的问题,毕竟一直以来对腿的关切太过于频繁,反倒已经有些麻木,而我和路菡的关系则使我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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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esponses to 《青春无悔》(四)/5

  1. Charlene说道:

    和路菡的关系怎么了?

  2. 说道: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明天分解。

  3. Unknown说道:

    象恐怖片。。。不敢看下去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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