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小说连载《医院》2

整个走道竟是一片漆黑,她待眼睛适应了黑暗方才继续前进,在前进之前她特地抬头再确认了自己的门牌。走廊很长,黑暗中她走了会,扶着楼梯一直走到一楼,一楼的工作室里竟也没有灯光。她便往“图书馆”方向走,快到末端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人影,在前面鬼鬼祟祟,她停住了,不知道是否该继续前进,是避开他呢还是上前。正想着,那人在图书馆门前停了下来,然后悄悄的打开那门进去了。这引起了她的好奇心,便也尾随着进去了。门没上锁,轻轻一转就开了。

她掩上门,发现里面比外面黑的多,她又待着等待适应黑暗,同时寻找刚才那人的身影。可是屋内东西太多,她不小心就碰到了凳子,发出很大的声响,然后她赶紧掩耳盗铃般的扶住那凳子,防止它继续摇摆的声响。但是她心里也明白,已经来不及了。果真,黑暗中传来声音:“谁?”

听到这声音,她反倒不害怕了。因为她从这声音中听出了超出她想象的恐惧,她立即产生了一种优越感,知道对方或许比她更害怕被人发觉,于是她倒不怕暴露了,她大胆的问:“你是谁?”

对方沉默了会,从黑暗中走出,“你也是这里的病人?”

这个男人在黑暗中也是夺目的,略窄的额头,很亮的眸子,泛着光泽的皮肤,抿紧的嘴唇,她震动了一下,想原来男人也可以称做尤物的。

“你怎么知道的?”

“呵呵。看你身上统一的衣服就行了。”

她这才注意到他那张脸下与她自己同样的衣服,笑了起来。她有些疑惑他是怎么溜出来的。

“你怎么溜出来的?”倒是他先开口。

她告诉他她直接偷了钥匙,“你呢?”

“我。”那人笑了,从口袋中掏出一根铅丝,“我先是想办法搞到这个,然后把锁打开的。”

“哦。”她恍然大悟,“这里的门你也是这样打开的?”

“不,这里的门根本不锁的。”

她大吃一惊。

“你是第一次出来吧?”那男的问。

“今天白天出来过。你呢?”

“哦。你白天已经可以出来了?我的护士对我说,我现在状态太差,不允许出门。呵呵。我指的是晚上偷偷出来。我已经晃出来第二天了。”

“你在这找什么呢?”她问道。

“我想查我的病历。想知道自己到底得的是什么病。我怀疑我得了失忆症,但我想知道引起这病的原因。”

“嗯。我也好奇自己得的是什么病。你有什么线索吗?”

“我今天刚到这个房间。看起来象是资料室的样子。不过今天来不及了,得赶紧回去了。”

“为什么?天还黑着呢。”

“呵呵。”他笑了起来,黑暗中,雪白的牙齿一闪,“你每天晚上是不是都按时吃药的?”

“对啊。怎么了?这药有问题?”

“是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原本也是医生。他们熬的这个药很奇怪,我闻着竟然闻不出任何一味药材来。所以第一天我就没喝,想法子倒掉了。”他顿了顿道,“对了,你能告诉我每天你喝了药之后的感觉吗?”

“有些昏沉,然后就会做很多梦。”她本想告诉他做梦的那些模糊的脸,可是想想还是没说。

“哦。我觉得这药一定有问题。你最好也别喝。我们赶紧走吧。明天再继续。”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急着回去呢?”

“第一天我没喝那药,然后一直特地保持着清醒,然后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他们会来查一次房,再之后过一会,从门缝里发现走廊里的路灯都熄了,然后就没动静了,但是前两天我都没有行动,只是心里默数,发现大约数到3800的时候发现外面的灯好象亮了,然后有人走动的声音,然后断断续续的有动静,还算有规律。所以我想如果我要出来活动就只有这近4000的时间,每次出来我都会在心里数,数到大约3000的时候我就开始回去了。”

“现在数到多少了?”

“我溜进这里的时候大约300,不过刚才被你吓了一下,记不得了,而且两人聊了会,所以安全起见还是先回去的好。”

她心里想这个人实在了不起,既有非比的耐心,头脑还有谨慎,与他为敌,绝不是件乐事。

“那这两天你有什么线索没?”

“没有。我事先曾装作好奇问过护士,知道这里全是病房,除了一楼。所以昨天我是到走廊另一端的那间去的。”

她心想那就该是今天看到的医务室。

他继续道:“不过没什么发现,所以今天到这里来撞撞运气的。”

她还想问什么,那男的却没给她机会,道:“快,我们得立即走了。”

两人蹑手蹑脚的出来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严默。”

“我?”她慌张起来,因为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似乎第一天醒来的时候还隐约有点痕迹,现在则一点头绪都没有了。

“这样吧。我脑子里一直有另外一个名字,不如送给你吧。”他笑道。

她觉得这个念头很有趣,竟然还可以送名字,虽不是自己的,但也聊胜于无的,总比自己一直困惑寻找的好,“行。叫什么?”

“文书。”

“哦。不错。就这样。”

两人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两人竟是隔壁,为这个巧合,默契的相视而笑,而严默忽递给文书一段铅丝,“你得赶紧想办法把钥匙还回去,否则他们会起疑心。想办法用这个,很好使。”

而在文书准备进门的时候,严默忽道:“对了,你有没有办法弄个小手电筒?”

 

第二天,她故意将钥匙放在枕头下,当李匀过来的时候装作无意间手压在枕头上,碰到钥匙,然后跳着叫起来,“咦,什么东西?”于是自然的将钥匙转到了李匀的手中,可孟婆当时也在,她似乎意味深长的看了文书一眼,文书觉得孟婆很是深藏不露,你不知道她到底知道你多少。

惯例,孟婆给文书检查,测了脑电波后,孟婆似乎很是不安,问李匀:“她每天都服药的?”

“对啊。”

孟婆摇了摇头,李匀轻声的问:“她自我意识太强了?”

孟婆摇了摇手,皱了下眉,没回答,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小手电筒,照着文书的眼睛,这光很奇怪,并不刺眼,光照过来的时候,文书并不需要把眼睛闭起来,相反倒是有些迎着光的感觉,在光里似乎看到一些人影,也是影影绰绰,在看到这些人影的时候,她有个意识,一定要看清他们的脸,于是渐渐的往前倾。忽然光线消失,文书猛得感觉被什么东西推了出来。

孟婆一脸的担忧,把手电筒放回到口袋里,坐在床沿上,抓着文书的手道:“孩子,你一定吃了很多的苦。”

文书看着她的脸,一时倒不忍心下手了,但宽大的口袋里一支手电筒晃荡着,引诱着文书,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取得,但是心里迫切的念头促使她渐渐把手抬起来,然后非常自然非常快的伸入孟婆的口袋,取出了手电筒,并迅速的滑到自己的衣袖里。她一边这样做的时候一边不可置信,她不晓得她这一手是从哪里学来的,象是皮肤般贴身。

晚上很快又到了。

李匀又端药进来。这药其实是把一拇指大的药丸化在水中,无色,只是有一股摄人的暗香。文书主动要求自己来,于是虚晃了一招,看起来象是将药放入水中,实际上药却扣在了掌心,当时她便想,幸好这药是无色的,否则还不知道怎样呢。然后待李匀出门的时候,赶紧将药研碎,冲入厕所。

过了会,文书听到有人敲门,正准备拿出严默昨天送的铅丝,门已被打开了。严默的那张脸又出现在面前。

“你太厉害了,这么快就打开了。”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我会这一手,象是天生的,我当时搞到铅丝自己也不清楚到底要干什么,但是一往锁眼里转我好象就找到感觉了。”他笑起来非常的漂亮,整个脸都被照亮,文书颇有些痴迷的看着黑暗中他的脸,想,不知道白天阳光下他的脸会是怎样的。她同时想,严默的这种感觉和她刚才偷孟婆的手电筒是一样的,看来这个医院果真处处透着诡异,连自己都溶入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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