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歌》之Big lie, Small world

这首歌是Sting&Police的。

Big lie, Small world

不知道你是否玩过一种游戏,一张纸上密密麻麻有无数的编着号的点,按照一定的编号顺序把点相连,会得到不同的图案。倘若我们不按照指点的路线走,只要走错几个点,可能就会得到截然不同的结果,美女可能就成了张飞或者甚至怪石。

 

太子丹终于从秦国逃回,摆脱了质子的生涯。可是他似乎习惯了那种生活,如今这样自由的方式他反倒有那么些不自在。现在的他再也不用揣摩他人的心思,相反轮到他人来看他的眼色行事,可是很少有人拿得准。

而他自己却是极擅长察言观色的,这几乎已成了他的本能。最初只是在秦国时,用来讨好赢政。他与赢政可谓总角之交,当年他在赵国做质子,而赢政生于赵,两人多少有些惺惺相惜,甚至还有不少幼稚的承诺。可是他不曾料到有一天他会成为秦国的质子,但好在他早已习惯了质子的身份,起初面对赢政的时候,他并没有太大的不适应,甚至有些欣喜,无论如何,在朋友的国度里,他仿佛也高人一等般,他觉得对方如今可以实现当年的那些承诺了,可赢政却似乎早已忘的一干二净,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来提醒对方。于是时常多愁善感,在赢政面前提起两人幼时的那些对话,他不知道自己犯了大忌,还自以为做的含蓄。他永远记得赢政向他射来的那眼神,那种帝王才有的眼神,他一下子清醒过来,他很羡慕那种眼神,时常对着水练习,可是总少了那股霸气,不自主地有那么点奴才像。在赢政面前的那些暗示固然是希望能得到些特权,可事实上他确实多少有些怀念他们曾经的两小无猜,当年他们无话不谈,分享一切。当然彼此之间一定有龃龉,但化解的很快。

当时太子丹觉得自己和赢政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只是相似的遭遇使得他们在一起而惺惺相惜,因为在他看来只有相似的环境才会设身处地,才能更好的理解对方从而产生一种真正的怜惜,而不是一时热血沸腾的同情,在他看来,只有建立在“懂得”的基础上,两人的交情才有真正的意义。这个懂得不仅包括言行背后的原因,甚至包括各种习惯、偏好。但渐渐的他发现他和赢政是如此相似,他不明白是赢政激发了他内在本来存在的东西还是受了他潜移默化的影响,总之,他觉得他们就象是两个前后放置的箭靶,一箭穿过它们,留下一般无二的孔。尽管那是两个形制完全不同的箭靶,但中心那两个孔安静地互相打量着,彼此看着对方背后的天空。

 

从秦国回来后,太子丹颇有些无所适从,他离开奢华的日子太久,已经不懂得该如何骄纵了,可那该是王室血液里天生的东西,缺失了它仿佛就不完整似的。于是他急就章般补充这些东西,它们骄横地闯入他的心里,与日积月累的唯唯诺诺不伦不类地混合在一起,一时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表现,陷入一个两难境地。时常他要做出一副威严状,却不由自主地一副讨好象,有时该来点委曲求全的样子,却偏偏颐指气使起来。他非常痛恨这个,每每做出不适宜的姿态后就开始后悔,努力要更正之前的表情,可是那个转变太突兀,愈发显得滑稽。他又开始怀念起和赢政在一起的日子了。赢政教给他许多秦国的字,与燕国截然不同。赢政说,如果有一天他能君临天下,他希望人民能使用同一种文字,彼此听的懂,看的明白。太子丹说自己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这句话回答的非常有技巧性,到底是没想过统一文字还是君临天下呢?这个他自己估计都不敢反问自己的,生怕泄露了心里的东西。大多的人对自己都是不信任的,有些念头仿佛不合时宜,于是它们的产生就象罪恶一样,他们事先就装作一副惶恐甚至厌恶的样子,时间久了,他们也弄不清自己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了,他们忘了,自己其实是多么的渴望啊,而且渴望那些东西其实一点都不用忌讳别人和自己,那该是天经地义的。

他对自己,对自己的国家该何去何从没有答案,他很想有一番作为,隐隐中,他也偷偷地希望有一天可以君临天下,尽管转眼又开始否认自己有如此不切实际的念头。他希望找个所谓的智者来指点迷津。他就是这样认识田光的。

田光是燕国出了名的智者,但他是个瞎子,有人说正因为他瞎了才看的那么清楚,而田光面对这个论断,总是心里暗暗地骂娘。心想,说因为我瞎了听力才敏锐倒罢了,而与心智又何干。但你要知道,真正的智者就是总是微笑着对待别人的论断,仿佛深不可测,这样有助于体现智者的气质。田光是否是真正的智者有待考证,但他至少绝对明白该如何表现的象个智者,这就和《英语九百句》一样,是有套路的。

太子丹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摇着蒲扇,躺在竹椅上,汗把椅子浸渍得光亮。他正算着这一月的收支,所以根本不曾听见太子丹的脚步声,直到太子丹走近竹椅,他的意识猛地跳起来,当时他是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溅在竹椅上,一阵寒意在肌肤和竹椅之间震荡。但是他硬是把这种恐惧给掩饰住了,手略有些颤巍巍,却继续惯性地摇着扇子,故作平静道:“你终于来了。”“终于”两个字是有些鬼使神差的,他自己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就出了口,他想他大概还是被吓坏了。

而那方面太子丹被吓了一跳,要来找田光他不曾告诉任何人,而田光根本眼皮都没抬(当然,对田光来说,抬了也是一样的,至多露出形同虚设的浑浊的眼球罢了),就幽幽地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仿佛等了他很久,仿佛知道他的宿命就是来这里寻找他。但他没有把惊讶表现出来,他觉得自己这次得象个君主样。

太子丹轻咳了声,“不知先生可否为我算一卦?”

“是测字还是……”

太子丹没有听到后面的服务项目,听到测字就被蛊惑住了,有个念头扑楞着翅膀往外飞,“测字。”

“什么字?”

太子丹没说,他只是在田光的手心写了个字。

通常的人来测字都是直接说的,所以田光根本没想到太子丹会忽然拿过他的手。太子丹的指甲半长不短,在田光掌心写字的时候,有时是指甲划过,有时是指尖轻跳过,田光觉得一阵的酥麻,痒痒的,他想把手抽回,可是太子丹却还没把那个字写完,那个字的笔画很多,写了很久,田光觉得那种酥痒的感觉简直要爆炸了,在体内撞击着,撞的眼冒金星。也正因此,待太子丹写完,田光根本没意识到他到底写了个什么字,他只能故作潇洒地笑道:“您写的哪国字呢?”

而太子丹一愣,有些欣喜,笑了:“是秦国的字。赢字。”

田光舒了口气,想倒也歪打正着,他琢磨了会,把神叨叨的话在心里整理了一番,道:“这是秦国的赢字,本无妨。可你一个燕国人偏偏拿这个字来测,是凶兆。对秦国来说是盈余,对你来说则是亏损,甚至有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可有办法化解?”

“只有破了秦国的赢字方可。”田光正准备继续下去,太子丹却一把抓住他,话锋一转,问起了剑客的事。田光不晓得太子丹的这个询问属于唠嗑还是咨询,现在是否还处于测字状态,这一切最后是否可折算成钱。但他明白他的话对太子丹来讲至关重要,虽然他的眼睛看不到东西,但他感觉的到太子丹的一股灼人的热气扑到他脸上,使得他的汗流得更欢畅了。

他说了盖聂和鲁句践,太子丹仿佛颇有兴趣,而接着田光提起了荆轲。

田光因为看不到东西,自小就习惯凭借对东西的触摸来认识人、物,于是触觉十分灵敏,他虽然看不见自己的脸,可是却时常抚摸它,借此知道岁月的变迁,看到物是人非。早些年,他摸上去,还是油光光的青春气息,后来渐渐的干涩起来,不再那么流畅,手在上面总是一顿顿的。他听说荆轲擅长于度身定做各种护肤品,便去拜访他。而荆轲果真也没让他失望,护肤品仿佛使得他的皮肤又油腻起来,滑滑的,他喜欢把手指按在肌肤上然后拿开,听到肌肤弹起的声音,虽然极其细微,但他听的到,象是遥远的青春在和他打招呼,没心没肺的,他喜欢这种挥霍的感觉,仿佛什么都可以重来一般。

他也曾听过荆轲舞剑,虽然他没法象高渐离一般听得出剑语,可是他至少“看”到这是个不一样的剑客,未必一剑封喉,可是却情意绵绵,耐人寻味。

当太子丹问他的时候,他很想把荆轲放在第一位的,可是按照程序,他必须先客观地提到之前的两个人,然后才可以坦然地说自己的喜好。

太子丹有些吃惊,盖聂和鲁句践他好歹是耳闻过的,可是荆轲他竟从不知晓,而且他已从田光的神态中看出荆轲这个人在他的心目中有着非比寻常的地位。而田光也从太子丹的迟疑中听出了疑惑,他着急了,“荆轲是一流的剑客,您没听说过他?他原是齐国人。”田光想说荆轲的护肤品,可是又怕这个反倒削弱了他剑客的身份。而太子丹仿佛对刚才自己的疑惑心怀愧疚,为了补过般,一下子对田光的判断推崇之至,“嗯,一个异乡人可以在异国他乡得到认可,必定有他过人之处。”

田光一面为自己的推荐得到承认而欢喜,另一方面却有股说不明的不详的预感,这个预感借着太子丹的热气的急缓而膨胀或紧缩,但在这样的情况下,每次紧缩之后的膨胀只会愈加的强烈,幅度也会更加的大,使得完全超出了警戒线,田光觉得太子丹再这样兴奋地呼吸,他会被这种膨胀的预感给炸飞了。

幸好太子丹很快亮明了身份,田光在他亮明身份的那一刻终于确认了预感的正确性,和官方打交道是不会有善终的。太子丹的身份只是一个小口,而田光这个瞎子却已从这个小口中看到了万丈光芒,倾泻而出,这光芒刺痛了他早已经瞎了的眼睛,竟使得他流下了眼泪,他笨拙地拭去,然后顺势往上一抹,装作是把额头的汗擦去。

田光接受了太子丹的任务,他别无选择。他一见荆轲先是伏地三拜,然后只说了一句话:太子丹想见先生一面,有要事相商。说完便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短剑往腹上一插,那一刻,田光觉得自己腹内的油脂混着鲜血往外涌,他似乎后悔了,用手拼命地抹着,然后痛哭流涕,他原本设计好的场景没了,他原以为自己早已置生死于度外,可以死的漂亮,自己虽然看不到,但那景象可以一直完美地留在他人的眼中,配得上他智者的身份,没料到死到临头他却这样狼狈。这样也好,面对荆轲,他充满愧疚,他一面赎罪,一面作为警告。或者这样的狼狈才配得上他的暗示。

 

起初荆轲每个夜晚都会想起田光,他哭着抹自己血的样子使得荆轲夜不能寐,仿佛田光的哭声还在他的耳边回旋,不曾消散,若隐若现。而另一边,在太子丹那荆轲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一个人但凡受到与自己并不匹配的重视后,就会忘乎所以,田光死前那个恐惧的挣扎已渐渐地从荆轲的眼前消失,呻吟声仿佛也渐行渐远,而那血色也渐渐变成了玫瑰红,没了刺眼,只剩下暧昧的暖色,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消散了,反倒渐渐飘起玫瑰的香气。只有高渐离不能忘怀,那涌出的血不断地刺激着他,使得他总是处于激动和恐惧之中,他仿佛身处血的汪洋之中,无法呼吸,也正因此,对荆轲的淡然,高渐离无法接受。他无法相信荆轲早已经把这一切抛却脑后,以至于使得他疑心那一切真的不曾发生过,只是自己的幻觉。自从玫瑰事件后,他对自己的视觉开始不那么信任,他怀疑这一切不过也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东西,正巧投射到他的眼前,他在这种虚幻和真实之间挣扎着,在一张平静的脸下挣扎着,可这种挣扎给予他的反倒是更强烈的肯定,越是肯定他就越是挣扎,因为他不愿相信荆轲成了这样一个薄情寡义之人。可是他斗不过太子丹,他明白,如果太子丹这样对待他,或许他也会把那血给忘却的。

任何时候只要荆轲有一丝一毫的暗示,太子丹就会把一切奉上,甚至在暗示还未来得及在荆轲心里生根,太子丹就已经把一切打点好,荆轲已经越来越享受这样的感觉,这种欲望都来不及产生的过程。他与太子丹游东宫池,荆轲无非兴起,拾起一小块石头来打水漂,而太子丹立即奉上金丸。荆轲想提醒太子丹金丸并不适合打水漂,即使它是金子,那只更适合石沉大海,可是他喜欢太子丹脸上那种谄媚的表情。那是张很怪的脸,谄媚、残忍、安详汇聚在一起,你怎样解读都可以,也就是说你怎样都解读不了。人的贪欲是被培养出来的,很多东西荆轲其实未必想拥有,可是他喜欢那种随口一说就可以得到的感觉,仿佛万物均在自己掌握之中,应有尽有,再怎么奢靡都不过分。原本能有一匹马便喜上眉梢了,可如今即使是万马奔腾的场景都不能使他激动,一匹千里马在他眼里已变得分文不值。一次他甚至笑着说:听说千里马的肝极其鲜美。

当时他说的时候是无心的,根本没料到会发生什么,连心里那种隐隐的念头都没有,可是晚上摆在他面前的就是一盘炒肝,正是那千里马的肝。高渐离视马如命,要和荆轲拼命,他觉得很委屈,可是在这委屈中,一丝甜蜜却渗出,这正如倘若你细细地舔着血,会从血腥中尝出一点甜意,这种甜甜的感觉会让你头晕沉沉的,比喝了酒还要醉,醉的时间还要长。从此后,荆轲再也不试探了,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地位,即使这一部分是以和高渐离疏远为代价的,他也仍觉得是值得的,他享受那种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可以让别人把前面的路都铺好的感觉,他仿佛走在一条金光大道上,一直延伸,光晃得他幸福地睁不开眼。

一切的转折来自于华阳台与樊於期的相逢。

几个月前,他,樊於期。河边纵马奔驰,满面沧桑,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但他的方向却十分明确——燕国太子丹。他知道自己如今如丧家之犬,只等着新主人的收留。可是他不认为其它国家的君主有这个魄力敢公开与秦国对抗,秦国早已发出公告,只怕他刚入境,就已被五花大绑地送至秦国。但他却愿意在燕国赌上一把,燕国虽有易水,却算不得天险,挡不住秦国的铁骑,但燕国有太子丹。

他与太子丹曾有过一面之缘,并无深交,可他就从那一面中看到了许多东西,在他心中的太子丹既妇人之仁又心狠手辣,既懦弱胆怯又狼子野心,这种不确定给了他一点刺激,他喜欢这种暧昧,就象黎明前的夜色,这种飘忽不定的结局是他所向往的,把自己的命运放在自己无法左右的环境里,有一种生死由命的悲壮。

太子丹看了他很久,他看到大臣们向太子丹使着眼色,而太子丹却装作没看见,这给了他一种错觉,仿佛他与太子丹是攻守同盟,守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这种自己人的感觉使他飘飘然起来。太子丹留下了他,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燕国把自己放在了风口浪尖上,他一下子觉得自己的地位非同小可,想象着一番大作为。可是太子丹收留了他,却象个孩子般,转手就把他扔在了角落,不再认真地看过他一眼,仿佛这个玩具从来不曾存在过,太子丹很享受这个过程,因为这让他想起了当年赢政如何对待他的,借着樊於期,他仿佛报了仇。而樊於期不能说被冷落了,因为他其实从来都没有真正被重视过,他只能无所事事地待在燕国。很快,他就适应了那种活一天算一天,明天没有定数的日子,时间久了,髀里肉生,他没了老骥伏枥的心志,甚至害怕太子丹想起他的存在,他放逐了自己。在一个没有机会的空间里,人是很容易丧失斗志的。

而当太子丹忽然招他去华阳台喝酒的时候,他不知进退,即使这种简单的生活转变也让他手足无措,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丧失了机动性,仿佛一块严重风化的岩石,经不起任何一点挪移了。他惴惴不安地去了华阳台,却不料看到了荆轲。

前尘往事一下涌上来,仿佛面前展开一卷画,它自动舒展开来,向远处伸展,他想拦住它,可是画卷根本不听你使唤,自说自话地拉着你。

荆轲的剑法一直象是件艺术品,让人流连忘返。少年时,荆轲曾随父母游山玩水,偶遇樊於期,当时他已经舞的一手的好剑,但他善于此,却并不好于此道,他倒是更爱读书,樊於期倒正好相反。彼此的父母象是摆擂台般,让他们各显身手。那自然是刀光剑影更能产生视觉效果,樊於期只觉得比书上的真理更振聋发聩,那嗖嗖声仿佛织成了一面网,将他困在其间,他那时明白,他人生的路已经没有选择了。樊於期的身体是羸弱的,也正因此,父母起初只让他闲暇时读读书,摇头晃脑一番。可如今他硬是要舞刀弄剑了。他为了证明自己可以,当时颇有些赌气,累趴下了,也要撑着起来挥舞两下,他仿佛是要蛊惑别人,但其实最后只蛊惑了自己,渐渐的,他好像真的爱上了舞剑,而不只是为了那炫目的刀光剑影,不是为了有机会能灭了荆轲的威风。慢慢的,他偏离了最初的自己,从白面书生成了叱诧风云的将军。他完成了不可完成的任务,自己和自己玩激将法,但他擅长与此,在激将的过程中,至少真实地完成了一些有意义的事,而不只是较劲,不只是仅仅满足“我能”的口头表达。

他的剑法早已出神入化,可他总有个心愿未了,日日夜夜他都希望能再见到荆轲,那个小男孩,等待着可以一比高下。但他心里一直怀疑真见了荆轲是否还能认出来,可待他真见了荆轲,发现虽然岁月使得荆轲的面容改变了许多,可是仍有个模糊的影子罩在他的脸上,与樊於期记忆中模糊的形象一拍即合。也正因此,他一见到荆轲便盯着他不断地端详,仿佛要把那张脸重新组合成几十年前那个小男孩的样子。他拐弯抹角地和荆轲对着话,可荆轲仿佛对他毫无印象,对过往完全不记得了。他无法理解对他如此具有里程碑的一个时刻,在旁人眼里怎么可以如此无足轻重,更要命的是在对方眼里它甚至不曾存在过,这无异于否定了他的过去,那么他的现在呢?又从何而来?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乎要发作了。

荆轲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将军对他如此的态度,先是暧昧后来几乎怒目相视。也正这时,有女子出来击鼓助兴,他为了避免与樊将军对话,便装作非常投入地听鼓,躲过樊将军与他的搭讪,末了,等女子谢礼的时候,他还高声道:“真是双好手啊!”来表示自己的情真意切。话刚出口,他就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预感如电击般在他体内穿过,他的头皮发麻,甚至仿佛闻到烧焦的味道,还滋滋的响,一股青烟似乎在咽喉里上升,他战栗着,祈祷着。但是他不愿不敢相信这个预感,所以他不敢开口,生怕一开口,反倒正成了现实,生怕一开口,那股青烟便顺势缥缈起来。

那女子退了下去,而不一会,侍者端着一个玉盘放在荆轲的案几上,上面盛的正是那女子的一双手。荆轲忍住没有吐出来,此时他再也没了一点被重视的喜悦了,只有一阵阵的寒意,面对着太子丹淡然的笑容,他硬生生地挤出一句话:太子遇轲甚厚。

樊於期早就预感到太子安排他与荆轲见面一定有所图,虽然他不确定究竟是什么,如今仿佛有些端倪了,但他觉得这个答案仿佛拐了好几个弯,他一时三刻不能达到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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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Response to 《离别歌》之Big lie, Small world

  1. Bad说道:

    拜见笔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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