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作新贴《一年》之三月

三月

 

35

接到杨连宇的电话。

杨连宇,就是那个在车上认识的人,那天两人竟然在车站聊了好一会,具体聊了些什么,现在想起来竟然毫无痕迹,想来都是些不着边际的话。人在特定场合下会尤其的脆弱,或许正是文墨的那句话使得我那天显得格外异常,所有的举动都与平日的自己无关。在车上斥责他人,在车站与一陌生人交谈,甚至互留下联系方式,这些现在看来都有些滑稽,可是当时却如此的自然,彷佛那天我并不曾介入那个场景,完全是另一个人的行为,我想,或许这样的解释才能使自己释然,才能说服自己。

两人在饭馆里碰的头,席间,我问道:“怎么想起请我吃饭?”

“啊,我没说请你吃饭啊,只是大家一起吃顿饭而已。”他故做恐慌状。

“呵呵。那我修正一下,怎么想起来AA制吃饭?”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有些恐惧,想,他不会告诉我什么认识多少天纪念日吧?于是只能傻笑。

谁料他道:“今天是雷锋纪念日。”

“既想学雷锋,就不该是AA制啊。”我笑着应道。

“那,那……”他做出为难的样子,然后顿了顿道,“唉,那就请你吃饭吧。”

这时,我才有空来详细端详这个坐在我对面的男人。正如,那天在车上的感觉,他长的很具有雕塑感,倘若严肃的时候,是有些冷俊的,可是偏偏却有张孩子般的脸,便使这种雕塑感有些支离破碎,尤其笑起来,雕塑的硬朗瓦解,只剩下孩子的笑容,很暖和。或许是这笑容,使得我对他平白的有些亲切的感觉,彷佛是个知心的朋友,总是在一旁温暖着你,是值得信任的。

 

319

这些日子过的很快,好像也过得很开心,我说不清楚,不是那种很强烈的感觉,就是每天都有些欢喜,甚至有些小小的期盼。我说不清楚我与杨连宇现在算是一种怎样的关系,男女朋友吗?好像是有些暧昧的,可是两人表现的却那样淡然,不仅是我,他也是这样不炽热的,我有些庆幸,因为我不晓得,如果他真的待我太过明显,我是该拒绝还是接受,我并不清楚自己感情的走向,所以这样的状态很怕被破坏,有些小心翼翼。

他表现的虽淡然,可是他会带我去见他的朋友,起初我有些惴惴不安,因为这太有象征意义,而更重要的是我不晓得他会怎样介绍我,我有些害怕他说出什么不当的title,而我既不能表现不悦,又不愿坦然接受,但他那样自然的邀请,仿佛拒绝便显得自己心中有鬼。发现与他在一起,很多的担忧颇有些杞人忧天,他似乎全然懂得我一般,对他的朋友,只称我的名字。他的朋友很多样化,有许多种类型,说不上相谈甚欢,但过程却是愉悦的,但我却一直没把他介绍给我的朋友,该介绍给谁呢?常来往的,无非是秦菲她们,其实把他带进这个圈子并不是件困难的事,可是这象一个防线,我迟迟不愿突破,仿佛一经这个过程,我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我们两人的对话好像大多是没什么实质性内容的,可是回想起来,却让人会翘起嘴角。他是个很有耐心的人。而与他在一起,我也表现的很是完美,总是那样矜持,恬淡,偶尔也会活泼,但在我自己看来总归有些修饰的。有时我颇有些怀疑,我们俩在卯着劲比优雅,比虚伪,表现的都不是自己真实的一面,更糟糕的是,我总是将一切都转到严默上,总是不愿放弃。我从不比较他们两个,在这点上,怕是杨连宇已输了的,因为我连比较的机会都不给他,在我心里,严默是任何人都无法比较的,我只是借着生活中的片断,来验证曾经的点滴。我明白这样的状态不好,对杨连宇也太过不公平,可是我却又不舍得放手。更何况,事实上,我也并没有抓住什么,又何必刻意的去放弃,难道是疏远他吗?可问题在于现在的我们本身就不够亲密啊,这样的温和状态,你真是不晓得该怎样来面对的。

 

这天,我从楼下的车库里拖出了大学里骑的一辆车,擦拭了一下,然后在小区的门口打气。杨连宇来找我,我笑着看着他,发现自从认识他后,我笑的比以前要多,而且总是温和的笑。

“你竟然也是有车一族。”

“是啊,要不试试我的爱车。”我亲昵的拍着自行车的车座。

“谁做driver?”

“当然是你啦。”

两人出了小区,他跨上车,转头问道:“小姐,请问要去哪里?”

我笑着跳上,“兜兜风。”

结果刚踏了没几下,他便停下了。

我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龙头好像有点偏。我正一下。”

“哈哈。”我大笑了起来,他奇怪的看着我,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这样欢喜,好像与他在一起,这种愉悦便油然而生,“不用正了,没听说过歪打正着嘛。”

我再度跳上了车,两腿在车上不规矩的晃荡着,于是车便也有些歪歪扭扭,骑得很辛苦,但他并不介意,他对我是有些纵容的,任何事都不来纠正我,不象严默。

 

我小学毕业那一年暑假,严默没有回家,我便执意要去上海看他。记得在校园中,我便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风吹来的时候,裙摆在小腿上不断的擦过,痒痒的。校园中,有许多女生会坐在男友自行车前面的横杠上,可是我却不愿意,我坚持要坐在后座,似乎那才证明我已经长大,不是个孩子,而且更重要的是,倘若坐在前面,我只看到车前的风景,可那对我而言毫无价值,而在后座,我可以细细端详严默的背,在意念中,彷佛他在为我遮挡着风雨,或许比起横杠来,少了些甜蜜旖旎,可是却有一种其他的象征意义,这对我来说,似乎更重要些。

我在后座,便会不安分的晃着腿,而严默,并不回头,他只是轻轻道:“小姑娘家,不要乱晃,上点规矩。”我便十分听话,一动不动,但一会我便又不由自主的晃起来,他便又会“训诫”我,可是他的语气却丝毫没有严厉,象是对溺爱的孩子的训斥,我甚至怀疑我不断的旧病复发,便是想听到他的训斥。

那时候,麦当劳、肯得基快餐刚兴起,他便带我去。他要给我买儿童套餐,而我当着服务员的面,噘着嘴道:“我不是孩子了。”周围的人都善意的看着我笑。那时的我太希望自己与他站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我自己赋予了“年龄”太多的意义,其实是自己首先将自己摆在与他不平等的位置上。

而我再度去上海是初三的一个暑假,当时严默读研究生一年级。那年的暑假他没回家,我打他寝室的电话,他却总不在,后来从他室友口中得知他交了个女朋友。我当时的确有些惊讶,但并不恐慌,仿佛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中一般,我只是赶到了上海。

严默见了我倒是有些大吃一惊,我想不仅仅是我毫无征兆的出现。我们已有半年没见面了,这半年我的变化很大,寒假的时候我还是齐耳的短发,而如今已可勉强算得上长发飘飘,个子也长了很多,忽然出现在他的寝室里,他着实一下子没把我认出来。若不是我依旧甜甜的叫着“默默哥”,恐怕他还要继续惊讶下去,然后我分明看到他眼里的喜悦,一种带着娇纵的喜悦。我自然是看到他身旁的那个女子,白皙文静,倘若不是因为她站在严默旁边,我对她多少也会有几许好感,但我只是对着严默露出我最天真的笑容,边叫着“默默哥”边上前亲昵的挽着他的胳膊。

严默颇有些娇纵的看着我,然后对那女生道:“这是文书,你可以随我叫她文文。”再转头对我道:“这是……”

但我并没有让他把话说完,我不需要知道她的名字,因为我知道她不过是个布景,不值得记住,我只是一手仍挽着严默的胳膊,一手伸向她道:“你好。叫我文书好了。”是的,我不要一个全然陌生的人叫我“文文”,我不想与她建立任何亲密的关系,即使只是形式上的,我象个大人般向她挑战。而她或许并不想与一个孩子计较,或者她看穿了我的心思,冲着我笑了一下,大度的伸过手来与我相握。可是我分明看到了她眼里的一丝慌张,她终究拿捏不准我与严默之间的感情,或者说她对自己,对于和严默之间的感情终究没有自信。在这点上,她已经输了。在看到她眼神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了结局。

那些日子,走在校园中,我始终亲昵的挽着严默的胳膊,而她倒不便再做出相应的亲密举动,而且我看得出她很介意路人对我们这颇有些诡异的三人行的好奇,何况她时常会碰到一些朋友,他们通常会带些询问的眼光,这使得她更是不安,于是总有些不自然,甚至不快。而我呢?从小都不曾在意过旁人的眼光,何况严默在我身边,所有的路人对我而言都是行尸走肉,与我无关,更重要的是,我有一种胜利的快感,其余的一切都不再重要。因为我的出现,他们俩几乎没有私自交流的机会,于是埋怨也无从谈起,更何况,她家境并不好,而当时她是大一生,平日里许多的课程,少有整块的时间打工,于是这个假期对她而言就尤其的重要。而我呢,只有严默,我全副武装,全身心的投入到这场战争来捍卫我的爱情,从一开始我便知道我将会是赢家。我一天天看着那女生临近崩溃。

一天,严默有事,中午我便与那女生一道吃饭。我特地拣了辣菜,回来的路上,意犹未尽,还央求她买麻辣烫给我。看得出,她希望软化我,希望能与我化敌为友,于是颇有些讨好我。可我心里只是叹息,却并未放弃自己的计划。

果真,晚饭前我开始胃疼。从小我便不能吃辣,不是口敌不了辣,而是只要一沾辣,即使只是极轻微的,胃也会受到刺激而起大反应。我疼得豆大的汗珠直滚,为了使症状严重,我不惜以身相试。在校医院里,严默看到后,惊慌失措,情急之下,竟厉声向那女生问道:“你难道不知道她不能吃辣?”倘若是我,一定会说:“对不起,我真不知道。”可那女生这些天的委屈却因这突如其来的呵斥而爆发:“我怎么知道,是她自己要吃的!”

我在一旁有气无力道:“默默哥,是我自己嘴馋。”我知道自己当时的举动一定楚楚可怜,表面看来是缓和矛盾,其实颇有些添柴火的倾向,一切都按着自己的计划顺利的进行着。

其实小时候我也曾因吃辣而胃疼过,可是从没有这样严重过,严默颇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心疼,或许还有些担忧,如果他父母知道我在他这弄成这样,非被他们骂死不可。于是颇有些口不择言道:“我就一个中午不在,就搞成这样。”

而那女生终于忍无可忍,大声叫道:“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不是装的?”

话一出口,我就告诉自己,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可怜的人,说什么不好呢?即使你明知是我的阴谋,也不该说出来啊,其实如果当时她肯沉默,我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背离自己的计划,胃白白疼过。果真,严默冷冷的看着她道:“你倒是给我装装看?”

我胜利了。虽之前有必胜的信心,却终究是拿一些东西当赌注的。我虽算准那女生一定会忍无可忍,可我并不确定严默在当时的情况下,是否会口不择言从而刺激那女生,我是拿他对我的关切当赌注。而我最终赢了,而她的失败,我想或许是因为她终究把我定位为一个孩子,即使对严默有感情,也是孩子气,可是她不知道,“爱情”会使一个孩子早熟,会让一个孩子也不择手段。

那个假期回宁波我看了本书,是亦舒的《圆舞》,看完之后,我隐约中觉得这个舞便如我与严默之间的关系,无论其间彼此换了什么舞伴,无论兜怎样的圈子,至终他又会回到我的身边,因为这是这个舞的规律。当时对这本书的痴迷无以描述,我甚至花了整整两个星期将这书抄了一遍,在抄的过程中,我越来越坚信严默与书中的傅于琛对承珏一样,在等我的长大。可我凭什么坚信这一点呢?

于是之后听到任何他女友的消息,我都不遗余力的破坏,这在我看来理所当然,也越来越驾轻就熟。我期盼着自己快快长大,快点结束这个舞蹈,我急着要谢幕那一场戏。

 

325

今天是秦菲的生日,我快下班时才想起,便发了个短消息给她,祝她生日快乐,而一会她便回消息说她晚上和陈虔约好了在我公司附近,便请我一道吃饭,本不想凑这热闹,但想起年前他们俩来我家时我的无礼,有些愧疚,于是便答应了。原本今天计划是要加班的,但想来也不是非加不可,便收拾了东西下楼了。

简单的小方桌,秦菲与陈虔并排坐着,我坐秦菲对面,刚点了菜,客套了几句,接到杨连宇的电话:“你好了没?我现在在你公司楼下,一起吃饭吧。”

我有些诧异:“我现在和朋友在一起呢。”

“嗯?你不是说你今天加班的吗?不是说好我到时候来找你一起吃饭的?”

“啊?”我一脸的抱歉,“不好意思,我竟然忘了约了你了,今天我朋友生日,我临时决定不加班了。”

秦菲在一旁道:“朋友吗?既然如此,叫他一起来啊。”

我抬头看着秦菲,捂住手机,多此一举的轻声道:“可以吗?”

她笑着道:“当然可以。”

我一直希望杨连宇不要与我的朋友有交集,可是因为他带我去见他的朋友,于是觉得该礼尚往来,否则终归有些歉疚,于是又希望自己自然而然的带他去见自己的朋友,而不是郑重其事的。而今天似乎就是个绝好的机会,因为我明白,即使今天我不带他过来,也逃不了秦菲的一番审讯,倒不如任她解剖的好。

果然,挂了电话后,秦菲阴阳怪气的看着我:“坦白吧,谁呢?”

“哦。一个朋友。”我妄图用这种模棱两可的定义糊弄过去,最重要的是,我确实不愿在这个定义上纠缠不休。

“男朋友吧?”陈虔笑道,我怎么都觉得他的笑很是怪异,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配着秦菲的阴阳怪气,简直象是场双簧表演。

 “呃……”

陈虔笑道:“怎么,想词怎么搪塞我呢?”

“不是,如果真想搪塞你,就不会让你觉得了。”我笑得颇有些牵强,“而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定位他,介与朋友与男友之间吧。”为何每个人都希望把人逼到绝境,硬生生的拿出个答案方才罢休呢。

杨连宇来了。有了他之前介绍我的版本,我便全然套用,道:“杨连宇,秦菲,陈虔。”大家互相点了个头,我不知晓,当初他介绍我的时候是否觉得怪异,总之我觉得今天的场面诡异极了,介绍完后,我浑身感到不自在,很想换种方式再来介绍一次,但我明白,不自在,并非来自介绍的不妥当。总之我坐立不安。

杨连宇问:“到底谁生日?”

秦菲笑道:“是我。”

杨连宇转头笑着问我道:“你就这么空手来来的?”

我笑着回道:“我来就是最大的礼物了。”

他一边笑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秦菲道:“生日快乐。”

所有的人,包括我都大吃一惊,秦菲愣了下,看了看我们,好像被蛊惑般接过礼物,然后依旧诧异的看着诧异的我,打开,是一条丝巾。绚烂极至,似乎要把最浓烈的颜色用尽。然后她笑容舒展开,道:“你这原本该是准备送给文书的吧?”

杨连宇竟也诧异起来,当时的场景可真有趣,大家轮流的在做诧异的表情,各不相同。看着杨连宇的疑惑,秦菲笑道:“因为这明显是文书喜欢的类型。不夺人所好了。”她说着便直接递给了我。

我往椅上靠,道:“不管原本是不是买给我的,总之现在送给你的。”

秦菲也不是个扭捏之人,便欣然收下了。

在这个过程中,我没有看杨连宇的脸,一切似乎理所当然的进行着,但心里很是感激他,无论他那个礼物原本是打算送给谁的,给我也罢,给旁人也罢,最后的借花献佛的举动我就很感动了,毕竟重视我的朋友也是因为重视我。

秦菲歪着头对陈虔道:“你看看人家。”

“嗯,什么?”陈虔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她。

“好啊,你装傻。”秦菲笑道捶了他一下。

“呵呵。”我也笑了起来,“原来他是装的,我一直以为他真傻呢。”

四人笑了起来。而秦菲象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问道:“做个题吧,如果着火了,你一定要带走什么?”

我心想,秦菲真是个懂得调节的人,四人,除了我和她,彼此都不熟识,问问题这种形式比较容易消磨,所以说呢,怎样的问题怎样的答案这时倒并不重要了。我笑着反问道:“你呢?”

秦菲挽着陈虔的胳膊道:“我最爱的人。”

“喂,你肉麻不肉麻啊。”我笑着看着他们俩,“他没腿啊?如果你要带他,他要带你,僵持不下,这可怎生是好?”

陈虔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怎生是好?这词用的有趣的。”

而秦菲则哼道:“喂,你还没回答呢,别对我的答案指手画脚的。”

我想了想道:“应该是日记和照片吧。总之该是记录性不可再生的东西吧。”我心想,这两者或许是照片更为重要吧,日记记录的以往的日子,可是那些日子其实是在我心里的,只是更细节而已。可照片留住的是往日的颜色,没有它们,一切都是黑白的,没有它们,我怕日子久了,我连严默的脸都回忆不起来,我害怕他的脸在我的记忆里渐渐模糊,对于这,我不敢想象。

秦菲又转向了杨连宇。“这倒难住了我,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舍弃的吧?不过你这个题目倒是提醒了我,我是得好好想想,万一以后真着火了,我也可以有方向的取舍,不至于在火中犹豫,倒把逃生给忘了。”大家笑了起来。可见,只有秦菲回答的最不老实,不过或许这真是她的想法。

于是大家便又转向了陈虔,在他没回答之前,我故做低声,事实上却又人人听得到:“别说我没提醒你啊,赶快,毫不犹豫的和秦菲一个答案。”

而秦菲笑道:“不行,不行,他的答案得是,我当然带秦菲。不能说什么最爱的人,谁晓得他最爱的人是不是我啊。”

而陈虔没理会秦菲,而是非常严肃地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这个题目不明朗。我分以下五种情况……”

我本想嘲弄一下,可发现他象是表演一般,于是不忍打断,打断别人的演出是很没礼貌的。

“第一,如果火势很猛,根本容不得我思量,那么我撒腿就跑。第二……”他拖着“二”这个音,象是在深思,一幅故做的严肃状很是专业,大家都看着他笑,我想起了平安夜他专业的算命了。“如果火势虽大,还允许我有考虑的间隙,但仅是一刹那,那么我抓起身旁的东西就跑,不管那是啥,拿了再说。第三,如果时间再多一点,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取舍,我大概会拿我的电脑和一些资料。第四,如果时间更充裕些,我会让火在一边好好的烧着,而我在一边好好选几本书和CD。第五,如果,如果还有如果的话,时间多的难以打发,我会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慢慢的搬出来。哦。对了,我还会打电话给你们,叫你们帮我一起来搬。”倘若是我来表述这样的句子,必然抑扬顿挫,渲染得很,但他的语气却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很是正经的事。

我笑的厉害了,摇着手道:“我家离你们太远了。”

他依旧很严肃的对我道:“借口,都是借口。我有的时间,等得起。”大家又都笑了起来。

我道:“你也太扯了。”

陈虔看着我道:“我听秦菲说你扯起来才叫离谱呢。”

“哈哈。”我看着秦菲道,“你就这样毁谤我。不过呢,他的扯雕琢痕迹太重,我的可是浑然天成啊,当到了一个境界后,就不能称为扯了,只能说是对事实的另一种表达方式。”

秦菲急忙打断我,摇头道:“STOPSTOP,你还没完没了了。你还说你不扯啊。”大家又笑了起来。

不知为何,看着这景象,忽然有些恍惚,这个场景似乎很熟悉,我极力在脑海中想去搜索,想知道到底哪点似曾相识?于是他们后来说了些什么,我并不曾听进去,开始心不在焉起来。

忽然秦菲伸过手来拍了我一下:“想啥呢?走神哪?什么态度啊。”

我没有申辩,只是无辜的看着她,这是我最惯用的伎俩:“有什么指示?”

“没指示,只是要敲醒梦中人。”她笑着又转向杨连宇,“对了,你干什么的?”

杨连宇笑着看我道:“这个,你问文书。”

秦菲好奇的看着我,我笑道:“他告诉我的时候,我说,哦,原来是杀千刀的。”

秦菲笑着道:“医生还是屠夫?”

我笑道:“差不多。”

“别污蔑我的职业。”杨连宇扭头看着我笑。

陈虔忽笑着对我道:“嗯,你以后可以表述为‘我家那个杀千刀的’,够味。”

我大笑,“那么说来,我们都是挨千刀的了。”

秦菲立即转向陈虔笑道:“你这个挨千刀的。”

在大家都笑起来的时候,杨连宇就自然而然的握住了我的手,我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笑还在继续,惯性的停不了,可自己却明显感到笑的后半部分不自然起来。如果当时在路上,或者是只有我们两人的场合下,我或许会试图挣脱开,至少是在他的手中抽动一下,可是面对着秦菲和陈虔两人,这个举动太过尴尬,何况这个氛围那么好,好象是专为他这个举动而设立的。

他的手很大,应该说来很温暖,我说“应该”,是因为当时我脑子有些混乱。其实不能说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前与他的暧昧发展其实就该意识到会有这天的,可是意识到它的到来和它确实的发生之间还是有很宽阔的空间的,这个空间一下子消失了,我全然适应不过来,心里的慌乱超过了其他的感情,只觉得自己的手是有些烫的,便也察觉不出其他的了。我的局促不是因为握手这个动作,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是……

我开始后悔起来,后悔之前与他的不清不楚的关系,我到底在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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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esponses to 旧作新贴《一年》之三月

  1. shi说道:

    文书,这个故事就此归零了?我怎么感觉还意犹未尽呢?

  2. 说道:

    大姐,我不是曾经发过完整版的给你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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