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作新贴《一年》之8月

八月

 

810

自从赵峰走后,晓琳他们轮流在MSN和电话上询问,我穷于应对,因为我说什么他们都不相信赵峰不是我男友。中午吃饭时,当我愤愤告诉陈虔:“他不是我男友,我说了很多次了。还有他马上要结婚了。”看着陈虔略有些诧异的表情,我摊开双手道,“当然,新娘不是我。”

而陈虔竟然用一种歉疚的腔调道:“I am sorry。”

我当时又好气又好笑,不确定他到底是否明白了我在陈述事实。

 

近来工作一直很忙,不晓得老板是否与那位秘密情人或是家庭有什么别扭,总之把气一股脑的发在我们身上,天天都是加班加班,并且没有好脸色,尤其是后者,每每心里不痛快的时候就会想起赵峰给我的那个猎头的名片,但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意气用事,重新开始份工作也不是件易事,在这好歹有些得心应手了,我不愿再重打江山。何况我也相信老板的脾气也该快收场了,至少今天他见到我时,竟还笑着与我打招呼,一幅春风得意的前兆。

 

815

今天是小鬼子投降纪念日,真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因为老板忽然又变了脸,我把老板翻来覆去并坚持自己观点不肯承认错误的举动一并算在小日本的身上,跑到一个网站上参加了唾弃小日本的行列。中午碰到陈虔,无意中说起,他笑得直不起腰来。

他笑道:“还这么愤青啊。我以前也这样呢……”

“干吗?”我打断他,“想当初啊……”可是话出口我又后悔了,发现自己现在总容易脱口而出一些东西,都是残骸,这些残骸把过去完美的支架起来,我以为那一切都开始远离我,原来它们已经印在我的习惯里,并不由自己控制,只有习惯控制你,哪有相反的道理。

 

记得一次不知说什么的,严默吹嘘自己的当初,几乎每个句子都以“想当初”开头,夸张的拖着长音。而他讲到一半,赵峰忽打断道:“我来讲一个故事吧。”

“有一个年轻人到红灯区,碰到一个女人,人老珠黄。他说他想找这个区里最漂亮的小姐……”

“赵峰,你讲有颜色的笑话?”我问道。

“不,你听下去。”他沉静道,“那老女人说,那一定的,然后她拿出一张照片给那年轻人看,问这个怎么样。照片上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年轻女子。那男的非常高兴。于是那老女人便带他去那美女住的地方。到了一间房,男的问那美女呢。那老女人道,我就是啊。男的道,你骗我,你刚才给我看的照片可是另一个人。那老女人道,那是我年轻时的照片,唉,想当初……”

听到这,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当时笑的太投入,根本没注意当时其他人的表情,我想或许当时只有我一个人是无心的,可是他人怎样看待我当时肆意的笑我却不敢肯定,或许他们并不认定我是无心的,在他们眼里或许我的笑也是别有含义的,人有时活的就是这样猜忌。很久很久以后,当我回忆起这段的时候才意识到赵峰是故意讲这故事的,他的刻薄是针对严默的,我想从那时候彼此间的裂缝已经开始了,只是我却一直没有察觉,我依然与每一个人保持着原本的感情,直到忽然发现天崩地裂,赵峰说的没错,我是迟钝的,迟钝的超出他们每个人的预料,他们算计了一切,惟独没有把我的迟钝计算在内,确切的说他们没有把我算在内,因为他们对我的一切都算计错了。

 

825

中午在公司里吃的盒饭,网上碰到秦菲,她的MSN名字是“GOODBYE MY LOVE”,我笑道:“你要和你哪个LOVE再见啊?”

“再见的都是LOVE。”

我笑的:“这么深奥?专家点评:理论很完美,很有说服力。”

她打了个笑脸,MSN无论开发了多少笑脸,终究还是单调的,因为少了面部肌肉的排列组合。

我继续笑道:“出啥事了?要不要我来开导开导你?挽救一下少年,哦——”我故意停顿了下,“你已经不是少年了。”

原本这种时候,她总会说“去死吧”或者其他强烈的字眼,而这次她仍是打了规律的笑脸,于是我也只好礼尚往来的回一个标准笑脸。

下午很是忙碌,于是便没把秦菲的事放在心上,何况现在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应对老板,他正处于极端波动的阶段,搞得人心惶惶。

 

831

天气闷热,工作很是忙碌,直到快下班时才松了口气,秦菲的MSN仍是“GOODBYE MY LOVE”,我很是疑惑,因为秦菲向来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而这时,晓琳告诉我:“文书,秦菲和陈虔分手了。”

“什么?”我大吃一惊,“?”

“不清楚,我问她了,但她什么都不肯说。”

“哦。”话到此,我不想继续了,既然对方拒绝透露,我觉得最好的方式还是LET IT BE,直到她自己想主动开口,或者永远都不涉及这个话题,我正想着,秦菲却主动和我打招呼:“文书,晚上有空吗?”

“空着呢。”

“一起吃饭吧。”

“要叫上晓琳吗?”

“不,就你和我。”

 

晚上见到秦菲,并没有任何异样。

“文书,我和陈虔分手了。”

“嗯。”我应道。

她有些惊讶:“你的反应也太平淡了吧?好歹给点配合。”

“不,晓琳下午告诉过我。”其实我撒了个谎,晓琳告诉过我自然是一个原因,但倘若是秦菲第一个告诉我的话,或许我的情绪也未必会比刚才激烈多少。这并不意味着我对他们俩不看好或者其他的,只是在我看来感情实在没什么不可能,不必大惊小怪,但为了使得程序化,我问了句:“为什么呢?”

“他爱上了别人,而我也爱上了别人。”她看着我平淡的说着。

“呵。”我呵了声,不晓得该说什么,最好的结局不是吗?

“文书。”她停顿了会,犹疑的看着我,抿了下嘴,舒了口气,“你知道他爱上了谁?”

我不喜欢这种题目,因为听起来象是我该一下子便灵光一闪脱口而出的,可是事实上我完全处于混沌状态中,一无所知,于是茫然的问道:“谁?我也认识的?”

“文书,你真的是个很迟钝的人。”她叹了口气,“我一直以为你知道的,只是不确定而已。”

我仍一头雾水,皱着眉头道:“谁有空天天注意研究这个。”

秦菲继续看着我,看的我心怵,而这种心怵的感觉一下子让我有种荒诞的念头,张大了嘴巴,念道:“你不是开玩笑吧?”

秦菲却笑了,看着我点了点头:“你终于明白了。”

“不可能。你开什么玩笑?!”我觉得自己领会错了,反倒大笑起来。

秦菲也跟着我笑了起来,只是轻轻的笑了,然后道:“文书,对的,他喜欢的是你。”

听了这个确定的离谱的结论,我倒坦然了,“秦菲,这个太离谱了。是他自己说的?那么如果你相信他的一面之词,我都怀疑你的智商了。”

秦菲叹了口气,“文书,你怎么从来不怀疑自己的智商?”她顿了顿道,“其实他喜欢你很久了。”她看着我一脸的不置可否,不理会,继续道,“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发现的吗?就是我生日那天你带杨连宇来。我偶尔注意到他的脸色,隐隐意识到陈虔对你是有点紧张的,他对杨连宇太过在意,不自然的在意。还有便是过分的活跃。你还记得吗,他说‘准备怎么搪塞我呢’,用的是‘我’,却不是‘我们’。可是我不确认。所以当时我只是疑心而已,并未放在心上。”

对于这我大吃一惊,极力回想那天的情形,似乎陈虔是有些怪异的,可是我又恍惚觉得这个怪异是秦菲刚才的话强加给我的,事实上,当时我什么都没有意识到,所有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模糊不清的。

“后来你生日的那天,你们说伞的事,我问你们,他却只笑而不答,你知道吗,当时我心里很是不舒服,因为好象这象是你们俩的一个共同的秘密,而我却被排斥在外,我以为你也卷在其中,但你反倒是坦然的告诉我所有细节。那个时候我知道你根本什么都没注意到,倒是我自己小心眼了。”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会有种歉疚。

“文书,你不用对不起,其实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根本不用歉疚,我对你一点都不怨恨,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不曾,嗯,怎么说呢,背叛我。”她想了想说,“这个词不对,但我不晓得该用什么词。”

我打了个冷战。

“其实我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文书,你对很多东西那么敏感,可你对男女的关系一直有些心不在焉。陈虔对你的好,你置若罔闻,丝毫都感觉不到,老实说,当时我都替他有些不值和不解。我曾试探过你,可是你那样坦然,我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卑劣。”

我想我一直处于严默的光环或是阴影之下,对身边的一切都有些漠视,因为当初他的光环,我根本不曾意识到旁人的异常,而后来因为他的阴影,我完全忽视了陈虔对我的暧昧,我将这一切全都摈弃在外,在这个意义上活得有些行尸走肉。而我也从来没有想到,原来秦菲当初的那些话都是有用意的,原来在我看来全无心计的秦菲都要比我敏感。

“文书。这个世界有时真的很有趣。”她笑了,“我这厢为陈虔对你的紧张而不安,有醋意,但一边却又被别人所吸引,所以你知道吗,现在想起来,我倒是一点都不难过了。所以我和他的分手就算说不上皆大欢喜,至少没有太大的不愉快,大概对我而言,只是有些不甘。”她看着有些目愣口呆的我道:“文书,不要因为我而拒绝陈虔,真的。我不是大方的人,可是我可以确定陈虔很喜欢你。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

“秦菲,你这个玩笑开的太大。我被你搞晕了,我想我得找点时间消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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