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我爱你》之 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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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和严默争执了,其实自从他开始“坦白”之后,我就再也不想争执了,可他却厚积薄发反攻了。我生日那天正好是周末,可严默又加班去了,晚上两人还没见面就在电话里吵上了。我就去老度的酒吧。

那天的老度和宋辞颇有些奇怪。老度的眼角一块乌青,宋辞的嘴角好象也有些打斗的迹象,宋辞见我一脸疑惑,解释是去学校打球和学弟打了起来。

“没出息。”我笑了。有些奇怪,老度和宋辞虽然有时打篮球时和人搞些争执,但都是无伤大雅的,嘻嘻哈哈的成份多些,从来没动过手。就算老度真没把持住,那么宋辞也该拦住他呀。

我见老度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也没敢多问,更不要说调侃了。宋辞问我怎么严默没来,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见这样冷场,提议去KTV唱歌,我又把子衿叫上了。

老度一进KTV,就猛点了一排的歌,然后在那不停地唱,他脸色铁青,谁也没敢吱声,倒是子衿和他对干上,话筒简直就在这两个人手里接力。每个人的发泄方式是不一样的,他们是自己唱,我却是听别人唱。

一会,我悄悄地问宋辞:“老度怎么了?”

他看了眼老度没开口。我轻声呵斥道:“你欠揍啊。到底什么事啊?神秘兮兮的。不说拉倒!”

他大概意识到今天我也是吃了火药来的,委曲求全道:“今天路上碰到蒋小轩了。和一个男的在一块。”

我不响了,怪不得他上来第一首就唱《爱我的时候她最美》。就接着看老度和子衿表演。我把手机拿出来放到茶几上,我希望严默能打个电话来,至少得和我说声生日快乐吧,却一直没有。

老度是典型的自我陶醉式唱腔,尤其高潮处,通常不看屏幕,喜欢一个人坐在那闭着眼唱。拿着话筒,侧着身,低着头,双眉紧锁。我觉得总是这么个气氛让人压抑,何况看到这个“双眉”呢。于是一会他又唱的时候,故意大声对子衿道,“你等着瞧。过会老度准闭眼。”然后蹲到老度面前,守株待兔。

一会果真如此,我笑道,“啊,闭眼了,闭眼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老度睁开眼,故意恶狠狠地做了个踢脚的姿势,“妈的。”

我自然是要配合的,做势往后倒,可是没站稳,脚未移,人却往后右方猛地撞了下去,结果正对着茶几的一角,狠狠地撞在背脊上,一下子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可是这一系列的动作是在刹那完成的,只有我知道是因为自己没站稳,旁人看起来却似乎是老度真的踢倒了我。

子衿赶紧来扶我,我却怎么也站不起来,甚至回不过神来。在那龇牙咧嘴,疼得麻木了。

老度自己也吓呆了,支吾道:“我没碰到她呀。真的。”说着也来扶我,“哎,没事吧。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摇手示意他们先别动我。老度见我连口舌之快都不顾了,更是慌了神,站在那局促不安。

子衿陪我坐下。我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才借着他们的手爬起来。

“老度,你活腻啦,竟然恶向胆边生。子衿帮我点首歌,《算你狠》送给老度。”

自那后气氛开始活跃,并且唱的歌都是互动的,两首歌为一个回合。子衿唱首《大约在冬季》,老度就唱《不见不散》,宋辞唱《请跟我来》,我就来《你走你的路》,老度唱《天长地久》,子衿就对《美丽的谎言》,我唱《象我这样的朋友》,老度就愁眉苦脸《神啊,救救我吧》。而别人唱的时候,喝彩鼓掌吹口哨不断,热闹得我耳膜都快破了。而我也因绝望,决定全身投入,干脆把手机放到了包里。

最有趣的是老度唱《你还爱我吗》。他每唱句“你还爱我吗”,底下就异口同声应道:“爱!”他又唱:“我怎么竟有些怕。”子衿轻拍着他的肩,道:“别怕别怕哦。”我笑得喘不过气来。

老度后来还唱《她以为她很美》,唱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下来,环顾四周道:“这首歌的高潮特献给受伤的文书。”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唱上了,“她以为她很美,其实只有背影还可以,我理都不想理。”

我笑了,忙抢过话筒,“他以为他很特别,其实连眉毛都不咋地,我理都不想理。”

老度乘着空隙不屑道:“不押韵。”

“哼,老度,这可别怪我了。”

子衿唯恐天下不乱:“太好了。文书要痛下毒手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又换了个风格,不断地人身攻击,我和老度成了主角,他们都看着我们瞎闹。比如我唱“他的眉啊眉,象双燕跌进长江水”,他则唱“你问我要去向何方”,边指着我边唱,“我指着和她相反的方向”。

后来我终于找到了最好的反击《忘了我是谁》。

“不看你的眼,不看你的眉。”我一开唱他们就笑了,老度也在那摇头。可这还没完,子衿对着我做了个动作,也就是手做个V字状然后从眉毛上划过。我当即心领神会,边唱边比划,完全套用《低俗小说》里的桥段,而老度为了配合我,干脆也笑着跑上来加入,我们俩甚至把鞋都踢飞了,赤着脚。子衿上来夺过我的话筒,于是我便完全投入地对着老度摇着头,两人拿着V字不断在眉毛上划啊划,把腰也扭了起来,而子衿就在那伴唱。宋辞就在一边乐呵。

唱完了后,子衿出乎意料地笑着上来抱抱每个人,“哎,太开心了,太开心了!”

最后抱的是老度,“老度,你简直就是生活的源泉啊。”

子衿拥抱的那点温暖倒是让我冷静了下来,心里好象一下子空空的,觉得自己太过歇斯底里。也就是在冷静的那一刹那,眼泪猛地涌出,一点前奏都没有,彷佛那眼泪不是自己的般。他们都吓了一跳,看着我,其实不仅他们,这也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手足无措地在那嚎啕大哭。

后来还是老度过来,故意挤眉弄眼道:“哎,就算看到我的眉眼也不用那么伤心吧。”然后潇洒地在眉毛上方划了个V字。

我噗哧笑了。老度也笑了:“来来,让你一把,今天最后一首歌给你点。”

我吸了吸气,稳定下来,道:“生日快乐吧。”

然后貌似开开心心地结束了。

当时已经很晚了,老度坚持送我回去。一路上,两人聊了很多东西,过去的现在的,还有将来的,有时用方言,有时普通话,还会插两句英语,酣畅淋漓。

他问我是否和心田有什么矛盾了。我告诉了他子衿的事。他说叶子衿太自信了,所以即使那么显而易见的暧昧她也不当回事,刘兮自然是有错的,可是脚踏两头船再正常不过,那只是一种观望和衡量的过程,有些人不是不踏,而是没两条船让他(她)踏。问题的关键是子衿是否有过任何积极的补救,感情向来是需要手腕的,否则被驱逐出去也没什么好埋怨,技不如人而已。我有些发愣,每个人看事物的角度是那么截然不同。严默认为问题的关键在刘兮,老度认为在子衿,而我其实多少认为在心田的。而对于心田所谓的利用我一事,老度安慰道:“你和心田的交情呢,也就值得她来利用一下,否则怎么体现得出。算了,人家根本都不在意,你一个人在这默默地耿耿於怀给谁看啊?”

我甚至对他说了严默的事,他指责我无端挑衅,他说:“你要知道每个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你越是试探他,他越会反弹,最后就彻底弹到对立面去了。”

“你说的或许有道理,可有时我觉得我和他有太多不同的价值观。”

“价值观,您老也搞的太高尚了吧。再说,废话,人与人之间价值观是不可能完全相同的,自然是会有摩擦的。你如果认为不同价值观便无法相处,那你和谁可以相处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有些价值观截然不同的人呢?彼此如何?”

“磨合,容忍。”

老度说的那么肯定,我不知道这是他真实的想法还只是一个回答,我和严默之间说不上有截然不同的价值观,而是我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价值观,或者说,我连自己是怎样的价值观都没法定位。他太有弹性,他从不愿多讲他的观点,彷佛是,你说这样就这样好了,完全不顾事实的实际情况,连让我辩个是非的权力都不给我。是因为爱我而不愿和我有龃龉,还是根本无心和我争辩,甚至是不屑。我从来都不曾真正了解过他,而他大概也从来不曾来了解过我,而了解永远是互动的。想到这,我打了个冷战。

而老度借着夜色开始了长篇大论,“其实两个价值观不同的人一样可以很好的朝夕相处。比如第一种情况,两人价值观不同,但至少有一个人并不察觉。第二,两人价值观不同,察觉了,但不觉得是很重要的事,或者说不是最重要的。第三,价值观不同,察觉了,觉得很重要,但至少有一方深爱对方,所以忍受。第四,无法忍受,但依旧耗着。除这几样外,一定也还存在着其他的可能性。总之呢,万事不是唯一的。”

这时,正好经过广场,灰暗的天空已渐渐淡了,路灯还挣扎地亮着,杨柳风也吹起来,两个人就坐了下来。他话锋忽然一转道:“你还记得小谢吗?”

“嗯,记得。不是一起去绍兴的么。”我没提蒋小轩。

“你知道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吗?”

“都过去了,说来还有什么意思。”

“呵呵。蒋小轩告诉过你什么吧。”我没否认。

他继续道,“但她一定没告诉你我的解释吧。”

“怎么,你现在准备告诉我?不要!我不想知道太多是非。蒋小轩告诉我之后,我谁都没告诉。我只觉得难受,当然自己憋着也很难过。我现在特别害怕别人告诉我秘密。”

“干吗不说?你甚至都没和严默说?”

“不,我不想知道。发现知道太多事不是什么好事。你也放下吧。”

“你怎么这么没好奇心啊。女生不是都很有好奇心的?”

“我有好奇心。可你知道什么是好奇心?就是你不告诉我,但我特想知道。但现在倒过来了。”

看他要开口,我继续,“这只是其一。其二,知道了也不能改变什么。算了。”

他笑了,眉毛在灯光下跳动,“妈的。我还偏要告诉你。”

我夸张地摇着头,“不要!不要!”

他配合地诚恳道:“你给我机会,让我解释给你听。”

我干脆捂着耳朵,甩着头大叫:“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继而两人大笑。

“你说别人会不会以为我要向你解释,而你不给我机会?一定心里暗暗道,这个小姑娘太不地道了。”

“才不是呢。别人一定以为你要说黄色笑话,而我不要听,一定心里暗暗道,这个小伙子太不地道了。”平息下来,我接着道,“好了。闹够了。现在你说吧。”

“说什么?”

“你和蒋小轩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半天回不过神来:“哎,你们女人真的就是这么善变的吗?现在怎么忽然又想知道了。”

“没什么,忽然起了好奇心。再说,闲着也是闲着,听听消遣消遣。”

老度沉默了很久,“你该知道小谢是我们寝室人的老乡吧。其实在去绍兴之前我们就认识的。”他看了我一眼,“这个你都知道,是吧。但你不知道小轩和小谢有个君子协定吧。呵。看你的表情就是不知道了。好了。”他竟然作势要站起来,“今天就到这吧。”

“死开。你给我坐下。把我好奇心勾起来就想走了,门都没有!”

“小轩一阵子故意叫小谢接近我的,想看看我会怎样表现。我其实开始就知道的,后来有些恼火了,干脆就和小谢暧昧。你不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吗,我就演给你看。你不是对我不信任吗,好,我就不要你那份信任。”

我一句话都没说,我一下子想起两件事,一是严默最近的态度,从理论上讲,他现在这样,我是要付很大责任的。一是蒋小轩说的“罗生门”,老度这段话的真伪我不确定,但这不重要,我知道我在心里彻底地原谅了老度(其实,他也根本不需要我来原谅),而且我也相信,老度是准备彻底地走出蒋小轩的阴影了。

老度送我到楼下,那时天已开始泛白了。我要和他道别,他坚持要送我上楼,一副乌鸦嘴的腔调:“那不行,万一在楼道里发生了什么,我这不是呕死了。送观音姐姐送到西。”顿了顿又道,“记住啊。别和严默闹别扭,人家挺好的。再说你忘了当初自己屁颠屁颠追人家了。现在就当你高风亮节,虚怀若谷,还有什么来着?”

“大义灭亲。”我补充。

“操。这都什么和什么。”

两人便这样笑着上了楼,开门的那一刻我确实忘了和严默之间的争执。屋里的灯还形同虚设地亮着,烟雾弥漫,灯光把烟雾的姿态照得纤细妖娆。然后严默出现在面前,手里还夹着烟,晨曦已透过窗帘,照在他的脸上。我竟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情形,只是这次他神色冷峻:“你到哪去了?”他看到了老度,把脸色缓下来,“哎,老度。好久不见了。”

老度瞄了我一眼,“是啊,好久不见了。”然后他拘谨地拍了下手,“好了。雷锋帮你把大白菜搬到家了,也该不留姓名地走了。”

然后便只剩了我和严默,我也拘谨起来,低着头道:“挺晚了,睡吧。”

可我说错了话,我不该提醒他时间的。

“是吗?你还知道晚那。这哪晚,还早呢,天才刚亮呢。”他阴阳怪气起来,我最怕他这点,因为这本不是他的风格,他有时虽无情,可话都是直愣愣地甩过来的,他这样,就让我在他身上同时看到我们俩人的劣性。

我想起老度的话,决定不回击。

“我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后来还干脆就关机了,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你打电话给我了?”我说着便伸手去包里找手机,却已没电了,我明白过来,他一定是后来打来的,可KTV里太吵,直打到我手机没电。我正准备解释,他却已数落开,“你干吗总这样耍性子?文书,有时我真闹不懂你,你到底要的是什么?你玩的是哪出呢?你从来都不关心别人的感受。”

我本来是准备把老度的话作为金科玉律,继续沉默的,可他最后一句话刺中了我的神经,“什么叫从来不关心别人的感受?你倒是会先下手为强的。你担心我?呵,说给谁听呢。我不接电话怎么了?我凭什么要接你电话?”

“呵。你还有理了。”他摊了下手,一顿一顿地点头道,“对,你说的对,你凭什么要接我电话。好。你说的好,我记住了。”

其实话出口我就后悔了,我们都用了一些刺激人的话,敏感的我们都死抱着这些话不放手,可是我没有去纠正,我仍希望他可以先退一步,因为我太知道退避三舍的故事了,先退的,是要担负起溃不成军的后果的,而不是什么海阔天空,那是说服别人的鬼话。

可他也一定这样想的。

“严默,我不想和你吵。”其实说到这就该收手的,可我错误地选择了以进为退,“你太会选日子了。在我生日的时候来这么一出。哦,当然,你可能都忘了我生日了。哦,对了,我都给忘了,那都是昨天的事了。”

“是啊,我怎么会记得你的生日呢。”他说完不再说一句话,却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只见他打开窗户远远地扔了出去。

我只听到咔嗒一声,然后心都沉了下去。我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认识差不多两年了,即使在这样的情形下,我依旧得承认我爱他,只是用错了方式。

“严默,你到底想要怎样?”

“文书,这该是我问你的。”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的。”我终于一触即发,一股脑地说起来,“我要的只是和你在一起,和多一点的安全感。你别打断我。我只是需要一些强加的安全感,即使你用些假象和口是心非给我也好的。我愿意承认在小方的问题上,开始有些过火,杯弓蛇影了些。但现在的你能说你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吗?”我特地停顿了下,可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我的心猛往下坠,我多么希望他反驳,即使口是心非,我没料到这个结果,因为我一直仍奢望是自己在无理取闹,所以愣在了那。

“文书,你要的东西我想可能没法给你,至少没法一直给你,太累了。这个无关小方,我指的是无论是否有小方,结果可能都一样的,早晚而已。”

“可是,还是因为小方,对吗?”

“文书,你为什么抓住这个不放?”

“严默,我们都要分手了,你何必还藏着掖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吓了一跳,不,这不是我的本意,可是话已经出口,我不知道该怎么收回来。严默也愣住了,看着我,可是他很快就接口了。

“你想好了,是吗?”

不,我根本没想好,想好的是你。可是我依旧沉默,我只觉得冷,站在那手脚僵硬。他是否一直在等我说这句他最想说的话?可是我好象已经不想追究了。

“那么你是否准备好和我坦诚相待了呢?”我已无路可走,不妨就这样走下去。

“你想知道什么呢?”我想他是做好准备的。

“你和小方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到底发展到哪步了?”

他沉默了很久,我几乎要跳起来说:“算了,我们刚才说的通通不算。”可他还是开口了:“春节她去了南京。”

在他沉默的间隙,我觉得我快晕倒了,他这样间歇地沉默,让这个过程象是凌迟,我想我要的是斩首,“然后呢?”我惧怕得发抖。

“不过当时没什么,只是觉得和她挺谈的来的。你总在一旁疑神疑鬼,反倒促使我注意她。然后接触就多起来了。”他在推卸责任,可是我觉得他说的没错,否则也不会那么干净利落,“文书,其实我今天没想和你吵,我本想两人好好谈谈的。”

谈什么呢?谈分手?我看到满是烟蒂的烟灰缸了,我相信这个过程对他来说也不愉快,否则我的爱错得也太离谱了。

“文书。文书。”他摇了摇我,“你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想,如果我们俩一直这样开诚布公是否还会走到这一步?哦,你不用回答我,任何一个答案都没法让我满意。严默。”说到这,我的眼泪哗地流下来,我本想表现得洒脱点的,可是眼泪抗不住,它自说自话地擅离职守,我却不忍心责怪它。严默用手来擦我的眼泪,我本想说由它去吧,可是我贪恋严默手上的温度,他把我抱在怀里,轻抚着我,“对不起。”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是我第一次从严默口里得到这三个字。他宁可说我爱你。这个从不承认自己错误的人,今天却将这三个字脱口而出。可是太晚了。本已停止抽泣的我忽然靠在他肩膀上嚎啕大哭,紧紧地抱住他,仿佛这样就可以把这些温暖都留住,连同他。

我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我虽然后悔说“分手”两字,可也明白不是我说就是他说,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严默。刚才你扔掉的是什么?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他拘谨起来:“是的。”

我没问是什么,是什么都已不再重要。他却嗫嚅道:“我去捡回来,你等我会。”

“不要!”我大叫一声,是的,捡回来干什么呢?这一声尖叫仿佛振聋发聩,因为之后我突然变得极其冷静,“严默。我会尽快找地方,暂时还住你这,我睡沙发也好,你睡也好,无所谓。你不要说什么了,再多说就假了。”

我一直以为自己会死缠住他不放,那是一辈子的事,却没料到结束的那么快,我说的不是两年,而是在这样一个早晨一切就已成了定局。他果真没再多说什么,这次没有“宁可”,我也希望他不拖泥带水,否则太肮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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