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我爱你》之 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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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自己是中了邪,被自己给困扰了,只要假以时日,自然就痊愈了。想明白之后,我开始刻意心安理得地不再考虑这个了,我甚至决定坦然地再去酒吧面对老度和子衿他们,我想大概因为和严默分手后,我太寂寞了,所以产生出许多幻觉。

年后,我又回到了过去的生活,我努力地在老度面前自然,可是这个世界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什么都骗不过自己的心,我有些恼恨自己那么清醒。自宋辞那回来后,我再也不曾和老度单独相处过,总是一大堆的人,在那样的场合,掩饰起来不那么费劲。我的情绪变的不太稳定,子衿如今又是单身,名正言顺地和老度暧昧着。早几个月,我或许还会有些高兴,可现在只觉得浑身的不自在,彷佛他们故意在我眼前演戏一般,而我不知道该如何表现才算的好。

如果硬要找出点庆幸的事,就是他们俩的关系似乎并未公开化,彷佛仍处于互有好感的层次上,可我又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庆幸的。于是那些日子,我象赌气般和宋辞与陈尘走的近些,执意要把那两人撇清,总想,过了这一阶段一切就好了。可是却彷佛遥遥无期,这种情形一直持续了约半年,子衿和老度彷佛也并没有进一步的发展,我不知道这算什么,这种半悬的状态尤其的折磨我,彷佛总定不了个性,于是总留点余地给我。我觉得很可怕,因为我要这余地做甚?我到底要怎样?

那些日子中,子衿象绽开的花朵,把自己最美的一面细细展现,让人妒忌。大家无意中发现她懂得键盘,她才说她从小就被父母逼着学钢琴,还考过级的,在此之前,连我都不知道。她说的那么淡然,看不出任何欲擒故纵的痕迹,甚至明显有些排斥这个话题。还是盛情难却之下,勉强露了一小手,让老度赞叹不已。我心里很不好受。

也正是那段日子,我的梦里频繁出现严默,于是我变得无所适从,不知该听从自己的哪颗心。之前,我刻意地在忘却严默,把自己的感情束缚着,可现如今,一下子全都释放了出来,连带着眼前的狼藉,它们乘虚而入试图吞噬我。我开始变的焦躁不安,宋辞看出了端倪,却不明就里,他这老好人的特性绝不会允许自己袖手旁观。可我忽然害怕起来,因为在老度这个问题上,发现自己没有定力,我怕自己又把其他人卷进来,何况是宋辞这个“问题人物”,那么真是要万劫不复了,于是与宋辞保持着很怪的距离。之前我说过,我象是赌气般和宋辞走的近些,但如今又要把他甩在一定距离外,这看起来就象是自己故意玩若即若离似的。

连子衿都来试探我:“哎,你是不是和宋辞好上了?”

我其实也很想问她是不是和老度好上了,但那不是我的风格,我喜欢旁敲侧击,但因为心里有鬼,彷佛丧失了这项技能,只能缄默。我不喜欢她脸上的那股子欢喜的表情,尤其还加了句:“老度也在那问呢。”

什么时候开始我和老度之间要人传话了?老度他怎么问的呢?他想得到个什么答案呢?我关心的是这个,但我当然不能告诉她。我便只能一味道“哪来的谣言”,可这听起来象是个暧昧的答复,她便也暧昧地看着我笑。

这个暧昧的笑彷佛是颗种子,害得原本无心的我面对着宋辞也坐立不安,这下搞的,这几个人中,我只能坦然地见陈尘了。

彷佛为了证明自己似的,我不断地和陈尘讲严默。非常可怕的是,我第一次和她讲的时候,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这太出乎自己的意料,竟有些高兴,原来我心里惦念的还是严默,无论如何我不会说到老度流下眼泪,而眼泪是个沉重的东西,彷佛是砝码般能证明重量的存在。可是很快我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这眼泪,我把过去的一切都勾了起来,又跌入了祥林嫂的境地,而糟糕的是这个存在的证明并没有削弱我见到老度时的情绪,彷佛水涨船高,弄的自己愈加的焦头烂额。

我说过我擅长旁敲侧击的,于是我开始妄图从宋辞口中得到严默的消息,他们好歹是一个系的,多少有些道听途说。我宁可要一种纯粹的折磨,也不要不倒翁似的情绪。我极力想证明自己爱的只有严默,对于老度只是一个意外。为了回报我的虔诚,我得到了如下的消息:严默和小方举案齐眉志同道合开创未来。我本关心的只是严默,但不可避免地搭上了小方,买一赠一未必总是件便宜事。于是宋辞自以为是地断定了我那段日子为什么魂不守舍,义务地开始教育我开导我,我觉得他简直就是添乱的。于是大伙在一团乱糟糟中,渐渐明白原来我和宋辞的暧昧全是因为严默,可是他们也全都弄错了,确切地说,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所以也无权武断地说他们错了,只能沉默,而沉默向来有默认的美德,我便这样心不甘情不愿地默认了。

而梦渐渐顺应潮流地模糊起来,严默的脸我不再确定,只知道梦里总有个人,可他身份不断在变化,有时是严默有时是老度,我把握不住,我心里想着这个人,叫的却是那个人名字,总是对不上号。我本希望严默来拯救我,可是除了狼藉他什么也没带来,我束手无策。曾经主动追严默的那股子勇气已经不见了,我只是在不断地质疑自己。

这一次,我泛滥的似乎比和严默分手时还严重,那段日子我明显消瘦,加上从宋辞那回来后我很少拿老度的眉毛说事,这症状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断定我病入膏肓。于是所有的人都来挽救我,甚至不忍心再用大棒政策来呵斥我,只有老度彷佛置身事外,看不出态度。

而子衿不惜拿自己的伤心事来说。自从她和刘兮分手后,她再也不曾提过心田,甚至我们无意中提到,她也会打断,可如今她来自揭伤疤。

“文书,有时我觉得我们都该象心田那样,做一个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当然,她太有心机了。至少,总体是个直爽的人。但她的直爽是局限的,毕竟直爽不是二愣子的代名词。”

“不择手段获得自己想要的也是对的吗?”陈尘问。

子衿笑了:“不要说的那么可怕,不择手段用的太重了。”

看到子衿那么大度,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而陈尘道:“我们总把心田那些言行理解为她刀子嘴豆腐心,不管她的心如何,我总觉得一个人太过肆意,把什么都做的极端过火,就非常的矫情。比如要自由,要平等,做得太过火就非常难看,当然指不定他们自己觉得婀娜多姿呢。一个人不能因为本性善良就可以无礼。大家没有兴趣一次一次的无条件反思她的天性,不能每次都归结为她本意并非如你想的,不能每次都把心里的异样归结为自己的敏感,不能一句‘我就是这个性格’来解脱一切。”

我笑了:“排比句应用的不错。”我倒是从没想到陈尘会来这么个长篇大论。对于心田,我说过,因为上次和她的交流使得我又摇摆不定,至少无法恨她,于是道,“其实每个人的言行背后都有我们所不知的原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妄做定论也是不公平的。”

“任何一个人的举动,自然都是有原由可寻的,我们可以理解,却并不代表可以被原谅。那不是借口,否则这个世界任何人都值得被原谅。一个从不会推己及人的人我觉得是很可怕的。”陈尘反驳道,这厮工作后怎么这般口齿伶俐。

“陈尘,我原来也没见你对心田那么多不满吗?”

“唉,其实我没针对心田,只是公司里也有类似的这么个人。寝室里你也知道的,合不来就搁在那好了,可公司里不一样。我憎恶那些太powerful的人,尤其是女性。当他们powerful到一定程度,就自以为自己是神了,什么都对的,今天说白好就是白好,容不得黑,明天却又心安理得的说黑好,说白好的人都荒诞得很。这种偏执,简直让你抓狂。其实最要命的不是他们的理论,因为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正确的,死不承认自己错了,也无可厚非,但最可怕的是论述理论时的那个态度,带着股骄横和不容辩驳,你真恨不得上去扇他们两个耳光!我就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给别人不给自己一点余地呢?”

“不要说别人偏执。你说你为什么要抓狂呢?就因为别人没附和你的理论?就因为别人没被你说服?那么你执意要别人和你一致算不算也是一种固执呢?可见你的目的只在于改变她的想法。”子衿驳斥,“如果你不赞同对方,你大不了不睬她不就得了,干吗一定要和她争执,一定要弄出个是非曲直来呢?再者说了,他们其实只是不给别人余地,自己的余地是很大的,因为你说了,下次截然相反的情况时,他们仍然是对的,所以他们无需给自己留余地的。要的就是要把话说满的劲头,你输就输在要把话说的合情合理,给自己留余地。”

“我不完全赞同。你这种不睬别人的做法只能说明你自己更固执。因为你固执地不愿与人交流,根本不愿听相反的意见。”

“妈的,我连不听别人意见的权力都没了?难道非有义务和纠缠不清的人坚持到底啊?又不是每个人都象文书那么没原则的,说两句就归顺了。”

我咕哝道:“这算夸我还是骂我呢?”

“别人想固执你就让她固执去呗。有些人要的就是这个劲!他们根本不关心事情是怎样的,他们就是要永不瞑目的那个势头。”

“这都用的什么词啊!”

子衿沉默了会,忽又道:“你们知道吗?我得知是心田搞鬼闹的我和刘兮分手后。我跑到心田公司怒斥她,并扇了她两个耳光。”

我惊呆了,这个太出乎我的意料了。不是不可以,而是之前她给我太多大度的错觉。我嗫嚅道:“你后悔吗?”

“不!我只觉得痛快。”

陈尘眯着眼睛:“可是不该是刘兮更可恨吗?”

“嗯,话这样说,可当时我见到刘兮会伤心,我宁可选择愤恨的。愤恨不那么沉重。”

“子衿,这实在不象你。我以为你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呢。”

“是的。原来的我总要做一个完美的人,太多原则。在心田这件事,我彷佛豁然开朗,觉得自制的人生太压抑乏味。扇了她两个巴掌后,我一下子觉得很放松,好像有个很重的东西被自己给卸下了。”

我沉默了好一会,终于开始开口:“子衿,心田对我说你其实并不爱刘兮,只是不甘心而已。”

子衿几乎跳起来:“她无耻!更证明当年我扇她两个耳光没错,她就是欠揍。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她如果说我没什么花头,根本配不上刘兮什么的倒也罢了。她凭什么说我不爱刘兮?!”

我看到她的眼睛都红了起来。

“文书,你和严默交往多久开始上床的?”

这个问句突如其来,我措手不及,愣在那,脸通红。好在她自己继续了,“你还记得我本科的那个男友吧。交往了那么久,而且我真的也挺喜欢他的,可一直抗拒这个。当时真的纯情到离谱。我们之所以分手,就是他总是强迫我和他发生关系,而最后闹僵的。现在想来,真是对不起他。他也不算非分之想,完全是正当需求。”

“我的第一次是给刘兮的。我不知道自己开窍了还是什么,总之水到渠成。我觉得我就像一块处女地,原来觉得也挺滋润的,可自从被人开垦后,反而变得饥渴起来。我觉得仿佛身体里的某一股欲望之门被打开。女人在这方面是需要一个好的guider的,刘兮是的,老度也是。”

我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提到老度,我的脸应该更红,因为我觉得似乎更热了起来,可是我的心却往下沉。啊,原来她真的和老度已经开始了,我本以为我会借此释然,彻底跳出自己为自己画的牢狱,事到临头却只觉得什么噬啮着自己的心。

“我总想起笑林广记里有个故事,说一个女的在出嫁前问嫂子说‘此事颇乐否’?嫂子说:‘有什么可乐的,不过为周公之礼罢了’。等小姑子归宁时,见到嫂子,就笑骂她是个说谎精。”子衿看到陈尘哭笑不得地看着她,道,“我没有把这个放在唯一最高的位置,只是给它该有的地位。从前我们,呃,好了好了,是我,太避讳。”

她说的话一字一句地排着队从我一个耳朵进另一个耳朵出,我还纠结在她和老度的关系上。他们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了?

陈尘问:“子衿,你和老度保密工作做的不错嘛。”为了这句话,我将永远感谢陈尘。

“其实没有什么保密工作。我们并没有开始。”

连我都愣住了,那她之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说呢?因为老度说他始终忘不了一个人,所以我就放手了。”

陈尘很诧异地看着子衿,子衿看出了她要说什么,道:“我只是需要心理上的安慰和生理上的爱抚罢了。在这个问题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有谁占谁便宜的。至少我从老度那得到过快乐,纯粹的快乐,我没什么后悔的。他也不该有什么愧疚。”

我几乎是颤抖地问道:“这样轻易就放手了?”

“那又能怎样呢?缠着他吗?这个我不擅长。”

“那为什么不考虑老黄呢,人家现在对你还一片痴心呢。”

“不行,他太认真了。我玩不起。”

我看着子衿一副洒脱状,却觉得有些难过。我终于明白了她和老度之间发生了些什么,我竟有些高兴。我想老度忘不了的那个人该是蒋小轩吧,我宁可他守着过去,也不希望他和子衿有什么进展。自那后我再见老度的时候彷佛放开了些,但和他仍保持着距离,心理上生理上,因为只要和他待的过近,我的心跳就不由自己控制。记得当初挨近严默的时候,满心的欢喜,可是现在和老度,心跳过快,我甚至体会不出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绪,它完全影响了我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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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Response to 《再见,我爱你》之 四/3

  1. En route说道:

    挖塞,写这么多了已经,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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