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我爱你》之 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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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陈尘与宋辞的暧昧越来越公开化,我有那么点失落。原来对宋辞我也是口不择言,可是自从他们的暧昧白热化之后,我总觉得陈尘是介意我和宋辞走的近的,我知道我的心理暗示又开始了,我又开始疑人偷斧了。其实陈尘从未当着我的面表现出过任何不满或者微词甚至一点异样,可是她那样端庄的笑着,那样的表情彷佛就抗拒了一切,冻结了一切。渐渐的我面对宋辞不那么放肆。一次和老度说起来,老度道,我能理解。不要说你和他了,我和宋辞都有那么点疏远了。不过呢,朋友始终是朋友,有些东西还是在的,只是不那么日常化了而已。我们和宋辞的交情大家都知道,宋辞的为人你也知道的,日后你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一定跑在最前面。我敲他的头:这咒我啊!说,又看上谁了?

我以为陈尘会这样渐渐地和宋辞好上,那个家教老师则淡出。

有个周末的半夜陈尘打电话给我,要我去她那住。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紧张,因为这不是陈尘的风格,老度怕不安全,把我送了过去。

我按了半天的门铃,是她同屋的那个男友开的门,我进她的房间,她穿着一件蓝色套头毛衣和米白色的长裤,正盘腿坐在床边,一手托着下巴,一手不停地用手绞着耳边的一缕头发。老实说我见到她,有些害怕。她目光涣散,脸色潮红。她其实知道我进来了,但是却没有抬头,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我也没敢惊动她,只能站在那看着她,等她回过神来,简直就像两个武林高手对峙,看谁先出招。

“你来了啊。”她终于开口。

“您老召唤,我还不百里加急。”

可是之后她却叫我洗漱睡觉,仿佛她叫我来真的只是来这住一夜似的。躺在床上很久,她终于开口。

“文书,你知道我有个姐姐吧,大学时她来看过我的。她叫陈影,影子的影。”她停了好一会,我心想,难道是她家出了什么事?

“其实她原来叫陈盈,盈亏的盈。因为生她的时候爸爸生好升职,有些双喜盈门。而我生下来的时候原来是叫陈晨的,早晨的晨。因为是大清早生的。”

这些对我来说都是秘密,可是这些意味着什么呢?

“可生了我没到半年我妈妈就自杀了,说是产后忧郁症。”

我打了个寒战。紧靠着陈尘,觉得她也动了下,我恍然不知到底是她打的寒战影响了我还是我影响了她。

我只能回答“嗯”字,来表达我一直清醒着。

“因为我妈妈的名字里有个光字,所以后来把我们的名字改了,有了光才看的到影子,在阳光下,才看的清灰尘的飞扬。”

这时我竟想,如果老度听到,肯定又要说:又文艺了,又文艺了。想到这,我又想人的思维多么的不确定啊。也就是听着陈尘的故事,我却在想全不相干的事。也就在她停顿的那一会的间隙,我的思绪快速穿梭。我想,在葬礼上人们对家属说着安慰的话,一副悲戚的表情,可事实上他们关注的或许只是酒席如何。更有甚者,我曾看过一部片子,说在葬礼上,她有一种控制不住的笑的欲望,在她忍无可忍,即将爆发的瞬间有人抢在她之先笑出了声,她终于释然。这或许有些夸张,但我想,或许很多时候我们的思维并不由自己控制,它有自己的生命。如果它违背了你,不要怀疑自己,那是它的事。就像那时我听陈尘叙述一样,自己的思维完全游离,可是我的表情却很投入并且诚恳,我想全神贯注,我希望悲伤着她的悲伤,可是思维这个东西它在一个点上不可能停留,它是极端自由主义者。

为了证明自己仍与时俱进,我插了句:“我想起,鲁迅杂文里是不是也提过一本书叫《尘影》的”

陈尘没有回答:“小时候姐姐一直和爸爸很淡漠,你见过我姐的,多温柔的一个人,可是面对爸爸她却非常的残忍,真的,时常会故意让他难过难堪。姐姐比我大六岁,她很疼我,爸爸也比较疼我,但是我知道他一直更想疼姐姐,只是无处下手。一直努力,希望可以改善他和姐姐的关系。可是姐姐很早就结婚了,二十出头,爸爸不满意她的婚事,两人大吵了一架。也就是那天起我才知道姐姐为什么那么恨爸爸,而妈妈当年又为什么会自杀。其实根本不是什么产后忧郁症,而是发现爸爸有外遇,在她怀孕之前。你知道吗,那一刻是什么感觉,简直天崩地裂,我甚至恨姐姐,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可又想早点告诉又怎样呢?这辈子就真的一点快乐都没了,就象姐姐一样。”

这段话她是一口气说出来的,我来不及消化,而且更要命的是我不知道她说这段话究竟为什么,因为这已是陈年往事,陈尘断不会因为这过去的事巴巴地把我叫来倾诉,她既然可以放在心里那么久,如果没有导火线,她可以继续地淡然下去。那么究竟是什么事呢?因为这些疑惑,反倒削弱了我对她这段话的反应。

“那以后我恨死了第三者,恨那些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可是世界实在太有趣,有时就会和你开这样大的玩笑,我自己现在就是一个潜伏的第三者,是个有可能破坏别人家庭的人。”

她这句话一出口,我就嗅出了端倪,我有些害怕。因为不知道陈尘究竟做出了什么事,而我又该如何应对。在这个事上,我发现我反而更担心自己。

“今天他又来出差了。”陈尘顿了顿,我知道故事才真正开始,之前的全都是背景,“他请我吃饭,还喝了酒。”

“你也喝了?”

“嗯。”

“你不是不喝酒的吗?”

“见到他控制不住。不过喝的很少。”我想起了那个晚上,我在老度那喝酒了。酒有时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无论你对它有怎样的感情,在一定的时候,你总是无法抵挡它的诱惑。与其说是酒诱惑你,倒不如说是你的心在诱惑你,让你做出未饮先醉的事来,然后酒才助纣为虐。我们最后归罪于它,其实是很不公平的。归根结底是你自己把持不住。是你的心放弃了矜持,或许在啜饮的开始,你已经预见了结果,但是你不顾得了,因为你知道,最后总是能找到“酒”这个替罪羊的。但是我感谢酒,是它助了我一臂之力,否则我疑心那晚我会推开老度。而对于陈尘,我不知道,我有些惧怕后面的故事。

“你知道什么东西是没法复制和取代的?”她停顿了下,我没接茬,因为我知道,她会回答。

“是历史。比如你加入一个原来很亲密的团体,起初你一定会觉得自己是被排斥的,即使他们丝毫的没把你当外人,但他们之间的那些过去,那种亲昵你很难介入,那些让你摸不着头脑的话,但他们却相视而笑,那种默契你怎么也体会不到。”

她这段话让我摸不着头脑,我想知道,她之前说的喝酒的事是否有下文,还是她认为我心知肚明,一切尽在不言中。那么即使这样,那么她这段跳跃性的话又从何而来。

“他和他老婆之间的过去我也取代不了。”她叹了口气。

我莫名其妙地接话:“你干吗要取代?你可以有自己与他之间的历史和将来啊。”我想我是被逼疯了,一定要说些话才能平息,所以就有了以上没头没脑的话。话出口后,我自己也大吃一惊,我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竟然怂恿朋友去做第三者,而且要命的是对方已经结婚了。可见道德这个词是为口诛笔伐别人而设的,轮到自己就讲感觉,讲爱,讲随心所欲了。

陈尘在黑暗中笑了,“谢谢。”

我不知道她谢什么,恐怕她自己也不知道。我觉得这晚的气场很奇怪,我们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

“他有些喝醉了,我送他回的酒店。”

她又回到了之前的故事上,她怪不得刚才要茬开,原来故事真的如我预料的发展,大概是她不知该如何启齿,所以插播了一段。

“你放心,什么都没发生。”陈尘猜出了我在想什么,加了一句。我愣住了,你看,起先我希望什么都没发生,可是真这样了,我仿佛又有些失落。

“他醉的很厉害。我就在那收拾。你知道吗,我那么爱他,可是看到他的醉态,我依旧不喜欢。我讨厌别人喝醉酒,无论因为什么,甚至无论是何种程度。即使微醉,我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爱的。”

我想起了在宋辞家子衿和老度醉的时候,她皱的眉了。我想,是不是因为她习惯了矜持,所以容不得任何的失态,即使是他人的。

“其实当时的情况是很可能发生什么的,只要我稍稍松懈,他处于酒精的麻痹中,而且我觉得他或许也有几分喜欢我。有时我想,或许终有一天他会知道我曾这样爱着他的。因为一个秘密,如不想别人知道,就不要告诉任何一个人,否则最终逃不了传播的结局,只是范围和时间的区别罢了。每当我想到这,我就后悔那天我脱口而出告诉你们。因为我希望这个秘密只是我自己的,仿佛那样我的爱才完整。我甚至不需要他来爱我,我只要自己的爱。所以出来后,我就想,今天不发生,并不代表明天不发生。我受够了!我再也不想这样下去了!”她忽然哭起来,没有任何征兆,我被吓了一跳,借着黑暗的庇护,我一言不发,就听着她的哭泣在黑暗中游荡,仿佛她的哭泣本身也是有生命的,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好一会,我才开口:“宋辞是个很好的人。”

“我知道。”她抽了抽鼻子,咽了下口水。

“他对你一直很有意思。”

“是吗?”她强装心不在焉地回答。

“不会吧,你不觉得?”

“你老早说过的,他向来就是这样的人,不是吗?”

我开始恨自己了,更恨宋辞。何况我并没有从宋辞口中得到正面的答案,那就让他滚一边去吧,我心里无端地生出一股火,然后不打算控制住自己:“陈尘,你知道吗,我有你BLOG的地址。”我觉得这就象秘密交换一样,陈尘和盘托出,我好歹也得透点风声,何况我对于保守这个秘密也腻味了。

“咦,你怎么知道我有BLOG的?”

“一个个链接无意中发现的。本来也不知道是你的,后来是从BLOG名字上想明白的。”

“这还要想吗?我BLOG名字显而易见嘛,就一个字‘尘’。”

我一下子懵了,简直结巴起来:“难道不是tears of ash?”然后我解释了为什么我误认为那是她的BLOG,发现纯属巧合,这下我反倒释然了。但陈尘受此启发,后来她把自己的BLOG改成了“smile of ash——谁道死灰不能复燃”,我很喜欢这句话,当然,那是后话了。

自那晚后,我再见陈尘,她又恢复了正常,我觉得她很可怕。她那样压抑自己,为的是哪桩?不错,我们每个人的表现都未必是最真实的自己,但象陈尘这样,心里隐藏那么多秘密,这样矛盾,实在太折磨人了。那晚听了她的故事,我渐渐明白为什么她原先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了,我为她的表现找到了答案,心里不是没有怜惜的。然后我就想,每个人的今天都是由昨天组成的,在指责他人之前或许应该去弄明白他们身后的东西,但我又想起了陈尘自己说的,“任何一个人的举动,自然都是有原由可寻的,我们可以理解,却并不代表可以被原谅。那不是借口,否则这个世界任何人都值得被原谅”。这时我回过头来想陈尘这句话,觉得从她的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来是多么的不容易,她把自己被人原谅的权利都放弃了,她对自己太过苛刻,即使她之前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我想我现在也是可以原谅她的。可是她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也正是那天开始,陈尘再也不和宋辞玩暧昧了,她又回到了原位,我却始终相信她是喜欢宋辞的,只是她还没想好是否要开始,或者说是否真正将过去抛却。宋辞对这突变没有准备,有些茫然,他来问老度。老度经过我的调教已经知道什么可说什么不可说,他也学会了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一味地打太极,把他的大嘴巴遮的严严实实。

 

春暖花开时,我和陈尘去子衿那玩,子衿已进入论文最后阶段,大多的时间都在学校。可是我们两个这次却被宿舍区门口的保安给拦住了,要查证件,非在校学生不得入内。我们觉得奇怪,谎称证件搁在宿舍了,最后只得叫子衿出门来接我们。

“怎么了?今天怎么还搞良民证?”

“有人跳楼了。”

“啊,死了?”

“嗯。”

“有什么想不开的?但这和‘戒严’有什么关系?难道他杀啊?”

“不知道。要不,不想走漏风声?”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风声还要亲历亲为传播的啊?”

“你最近忙什么呢?”

“还能什么,论文,头都大了。就这么点水平,还硬要研究个问题,真是作孽。”

“你说人是在最痛苦的时候死去好还是在最开心的时候?”

“陈尘,你怎么问这样妖艳的问题?”

“你以为你是葡萄啊。”我笑道,“拜托,你是本科生,不要学人家研究生研究问题好不好。”

“只是讨论一下嘛。”

子衿笑道:“撕她的嘴,这小子再没人治,就完了。”

“你说,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走绝路呢。他为什么不考虑他人的感受呢,父母的,亲人的,朋友的,或者还有爱人的,子女的。”陈尘依旧若有所思。

我知道陈尘想起了她妈妈的事,为了岔开话题,我道:“学校盘查证件也实在太无聊了。一件事但凡做到极限,也只能表明他的极限到了,是示弱和无能的表现。大大方方的,又没有什么不可告人。搞的这样,越是让大家疑心有什么特殊背景嘛。”

可是子衿不知道,她对我这莫名其妙并无逻辑的话不感兴趣,她接着陈尘的话:“你说人活着已经够累了。考虑这,考虑那,为这为那,难道连死都不能干干净净?我倒觉得真要想撒手而去了,就什么都别考虑了,想要考虑就老老实实地待着。”

之后我没再说什么话,那个时候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多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我甚至因此而丧失了畅所欲言的权力,确切的说我已有先入为主的念头,我的想法已不能确定是否是我最初最基本的想法了。她们两个争执到一半,子衿回头问:“文书,你有什么想法?”

“没有。”

“真神了,你竟然会没有想法。”

“不用了,反正你们会替我想的。”

陈尘长叹了一声,“我想离开这个城市了。”

“为什么?”

“不知道,想换个环境。”

换个环境一说,她不是首创,我们总是喜欢把这个挂在嘴边,好像环境是照相馆的布景一样,呲啦一声就另一番天地了,然后我们也就立刻换上相应的服饰,摆出得体的姿势,怡然自得了。也正因此,我们谁都没在意。可是陈尘她竟然真走了。正象子衿曾说的,陈尘比我们两个都果断坚决的,从骨子里讲,她和何丰倒是有些象的。

等她通知我们的时候,她已在杭州了。她一个人静悄悄地找了工作,搬了家,她把她的情绪化成了行动,她用行动来压抑自己的情绪,或者是用行动来释放自己的情绪,就象泡菜上的那块大石头,将汁水压出。

我问她:“你为什么不事先通知一下大家?”

她笑说:“我怕大伙忙着组织饯行,太伤身,又怕大伙什么都不干,太伤心。”

我没头脑地来了句:“好受吗?”

“未必比想他难受。”

“难道到了一个新的环境,你就能忘记他吗?”

“当然不会。”她笑道,“我又不是自欺欺人的傻子。只是以此为契机而已。环境变了,或许想法会变。”

过了一会,她又加了句:“或许在这有好我这口的呢?”

我叹气:“这里也有人好你这口的。你又不肯给人机会。环境变了,人不变又什么用?”

“你不用这样打击我吧。改变是好事,好歹给我点鼓励,实在不行,大不了回来,又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放心,我还不至于是那种报喜不报忧,委屈自己死要面子的人。”

“你不是吗?”

“妈的,你还算是朋友吗?”

“嘿嘿。原来你也会用粗口的。”

我知道她心意已绝,暂时是不可能回头了。后来她对我说,新城市的生活有些焦头烂额,那个过程让人崩溃,好像有哪一环没扣好,引得一片狼藉。但纵是这样,晚上疲惫躺下的时候,觉得也挺好,再也没心思想其他的了。

我刺激她道,这种焦头烂额的生活只是开始的不适应,很快便会过去,你妄图焦头烂额的混乱来拯救自己,必然要失败的。其实这些并非我本意,我只是觉得身边一下子失去一个亲密的朋友,有些不痛快。

“你指望什么呢?一切都要过渡的。”她那样坦然,我反倒有些羡慕了。

宋辞颇有些六神无主,可是他却装作若无其事。我看着不知道说什么好,想要告诉他实情,可是想,或许陈尘也和他谈过,我就别再掺和了。但是我想劝他,希望他可以抛却暧昧,象陈尘一样,用行动。可是终究没有。我和他仿佛已经隔了一层,我不知道是因为老度的缘故,还是陈尘的原因,总之,我们再也不似以前那样无话不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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