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我爱你》之 尾声

尾声

我和老度的冷战莫名其妙地还没结束,我太想结束了。我如此想念他,可是时间越久,越不知该如何中止。我有罪。我当时不该掐断他的电话,可他为什么不再坚持了呢?我的矫情啊,为何总是表现的这样彻底。

后来老度又打来个电话,可是那时我在洗手间不曾接到。我懊悔的要死,因为我这次敢肯定,如果我听到是一定会按下yes这个键的。可是现在让我主动打过去,我又没勇气了。我只能希望他再打过来,可是他一直没有。

两天后宋辞打来电话:“文书,今天中午有空吗?陈尘回来了。”

我并没有兴致:“她现在不是经常回来嘛。”

“她回来啦。她辞了杭州的工作,回上海了!”

“真的?”这次的为他们高兴是由衷的,可是不是我所谓的伟大,而是我的心太寂寞了,需要一些他人的好消息来刺激。

我很想问老度是否来,其实我也不确定希望得到个怎样的答案,但又不敢,因为闹得如此之僵,似乎没有回转的余地,是自己硬生生的把两人闹到这样的田地,按照旁人的思维,似乎自己是偏挚的不愿再回头了。倘若问了,老度真去的话,自己是否就该“顺水推舟”的必须说自己不来了呢。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对于这点,我还是清楚的。于是终于还是忍住没有开口。而宋辞却也象是明白似的,只字未提,我们都属于高手过招。

而最后老度却真没来。我本以为自己会舒口气的,可是竟然没有,竟然有些失望,或许还不只是有些。席间大家似乎都避开了这个话题。而我妄图借酒消愁,可是还没来得及消愁已有了醉意,趴在了桌上。也正是这个时候,大家戒心已除,竟肆无忌惮地谈起了老度,仿佛我已忽略不计。

先是子衿起的头:“老度怎么也不来把文书接回去?”

子衿男友捅了下子衿。我知道他的意思,他觉得这句话太伤我心,仿佛他们要赶我似的。可是不碍事,一来我已有些迷糊,二来子衿并无他意,三来,他们有权这样表达。等我把这三个理由想清楚的时候,我一下子清醒了,因为发现我并没有醉,我竟然能这样有条理地罗列递进的缘由,可见有时“醉”也只是一个意念,并非实况。不过我并没有立即振奋起来,我觉得保持这样的状态,置身事外或许比身处其中得到的更多。

“难道不对吗?大男人何必那么斤斤计较。”子衿打抱不平。

“嗯。这点我也觉得。老度太那个了,和文书说声对不起也不是难事啊。”子衿男友依旧一派斯文。我倒是越来越欣赏他了,子衿到底是有眼光的。

“文书也好不到哪去。”陈尘念叨。

“他们俩有时太象了。好的时候两个人活活一对活宝,骨子里流出蜜来。真要交恶了,真是骨子里流出脓来。”子衿偏恶毒了点,但我明白她属于恨铁不成钢。

可是我不能任人宰割,于是我开口了:“子衿,别为了行文方便用这么狠的词啊。”

大家都笑了。

“你还醒着呢?还以为你彻底趴下了呢。”

“不厚道,背后说人闲话。”

“这还是当着你的面呢,别毁谤。”

气氛竟然愉快起来。

可是宋辞不拾趣地来了句:“其实不能怪老度的……”

陈尘和子衿一致将矛头对准他:“你们男人一条战线。”

其实宋辞说的没错,不能怪老度的,至少不能只怪他。可是他说的不是这个,“他家里最近好像出了点事。”

这下子我彻底醒了:“什么事?”

“我不太清楚,好像谁病逝了。前天他回宁波去了,临走前特地把酒吧的钥匙给我。说你走的时候把钥匙留下了,叫我转交给你。这,算是一种退步了吧?”

“用词不当。是让步!”陈尘纠正。

我不关心让步的问题了,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我后悔自己没先让步,弄的如此被动。这下我知道前天他打电话给我什么事了,或许他想借这个机会一起回宁波,和好如初。天杀的,我应该和我的矫情绝交!

我知道现在我也只要一个电话我就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我不愿在他们面前打这个电话,无关颜面,我已经挣足了颜面,那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我再也不希望有第三者参与。于是我先告辞了,他们执意要送我,我演示了一下自己的清醒,然后走了。

一个人在路上,想打电话给老度,说什么呢,是的,想问候一下,想叫他节哀顺变,可是手里的手机被摩擦的滚烫,却一直没勇气,甚至翻出了他的号码,只差按下确定键,然后又取消,然后竟然哭了起来。过世的是谁,我浑身发抖,我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竟依旧不依不饶地矫情。

我就这样一路斗争地回到了酒吧,一切如旧。我爬上床,躺在上面,酒精多少还是有些作用,我一面难过一面竟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我的头还有些晕,老度坐在我边上,看着我。我一句话都没说,挪向前搂住他的脖子。我知道我们彻底和解了。之前的那些分析都见鬼去吧,我不想和他说再见,只想说“我爱你”,于是我就说了,没有丝毫勉强,这不是让步。

“是谁?”

“我外婆。”

“我该和你一起回去的,对不起。”

“不碍事。丧礼乱哄哄的,规矩又多,你去也别扭。”他叹了口气,“我记得小时候看《红楼梦》,记得王熙凤哭丧那段,就是秦可卿死的时候,觉得很有趣。他说,王熙凤一开口哭,底下的人忙接口嚎哭。这回我算见识了。整个葬礼是场闹剧。大概繁琐的礼节为的是忘却哀伤,筋疲力尽自然也就没空再难过了,等事过境迁,人一火化,那最初的痛苦好像也有一部分被火化掉了。”

很久没听老度这样正襟危坐地说话,可我知道,痛苦其实并没有被火化掉,它只是不那么来势汹汹,却延绵不断,哪一种杀伤力更大,我说不好。我只知道我爱他,我希望和他分享一切,承担一切,喜怒哀乐,或许我依然无法舍弃矫情,可是我再也不允许我们之间有这样的冷战。我爱他,我再也不希望和他再见。我摸着他的头,看着他,他也来摸我的头,看着我。

“我爱你。”我们俩异口同声,这一次无关“再见”。

 

 

200844第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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