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灰复燃

第一次看《东邪西毒》应该是在大一,我腿残的时候。那时,刘豆经常自行车带着我去看电影,并且多次摔倒在“南京路”上大笑。我只记得镜头很美。印象最深刻的是刘嘉玲在马上的那个镜头。当时电影院里这个镜头笑场很厉害。人有时有很多情绪是被迫的,我依稀记得自己也笑了,但是我很喜欢那个镜头。水光色彩音乐配合的天衣无缝。或许太年轻的缘故,那些台词对我来说,很隔膜。我始终觉得一部片子有几句颇让人深思的话便可了,通篇都是,难免难以消化,也就显得没有重点了。

我之所以对《东邪西毒》印象深刻。还因为也是大一放假的时候,家里买了彩电。那时我第一次在家里看彩电,原来近20年都是12寸的黑白电视。而回家的那天,电视里放的正是《东邪西毒》。我蜷在沙发上,看色彩在电视上游动。有一种难以明说的欢喜。

当然,《东邪西毒》的印象深刻,必然还要扯上《东成西就》。这个我每次想起就会咧嘴的片子。最喜欢梁朝伟抱着树说着闽南话以及和洪(请念第四声)七斗智斗勇的片段。

而这次听说王家卫推出终极版。我完全误解了。

记得很多年前就听说这片子拍了很多年,所以我一直以为王家卫手头应该有许多的镜头,最后剪辑成《东邪西毒》。因为自己偶尔也写点东西的缘故,所以猜测王家卫起初,或许并不是太明白自己想要拍成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只是先拍了些素材,然后在拍的过程中,渐渐有了思路,最终定型。于是事隔多年,一个新的想法又产生,于是想用之前的素材,重新剪辑成一个新的故事。是的,在看这个终极版之前,我是这样理解的。

所以,我是带着看新故事的心情迫不及待地走进了电影院。可是实际上这仍然是之前的那个故事,我甚至看不出和之前的版本有什么不同,除了画面因岁月的摧残,变得颗粒极大之外。而那个我喜欢的镜头,也仿佛草草了事。台词还是那些台词。可是这次,倒是那些耳熟能详的台词给了我很多的感触。

张国荣出场的那张长发飞舞的照片真美,不知为何让我想起王祖贤《倩女幽魂》里,窗口飘过的惊鸿一瞥。

王家卫的电影总涉及到“懂不懂”。其实我始终觉得,作品这种东西,只有作者本人最明白,他想借此表达些什么,那些小细节,从何而来,又怎样在转换,其实只对作者本人有意义,你其实始终处于不懂的境地的。而所有的观众,无非借此浇自己的块垒,并无懂不懂之说。你拔高也好,通俗也罢,都是一个观点,无需强求。对所有的作品,我觉得只有喜恶,及中间的灰色地带。说的出所以然与否,并不能代表什么。观众一思考,作者就发笑。

我疑心王家卫老早之前就预谋要来这么一个终极版,否则为啥名字叫ashes of times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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