侏儒之歌

最近翻出CD来听,发现家里竟然有11张罗大佑的专辑。最喜欢的是《爱人同志》(港版)。我也算罗fan了,但其实对他音乐的历程并不熟悉。网上搜索了下,才知道《爱人同志》是销售量最高的。可见英雄所见略同。

1988年,台湾发行了《爱人同志》,第二年,那个多事之秋,他发行了港版的《爱人同志》,添加了《侏儒之歌》。

手儿要拉 手儿握紧
远方的巨人招手你要小心
风云的面孔 时代人物
手拿着枪杆永远为了人民

长征的路 坎坷不平
闯进了天安门就来到北京
斗争的市场指数迷惑
革命的教条象股票的行情

五千年专制恭请您来肃清
小心革别人命的角色被人革命

里子要抓 面子要紧
马克思先生送走几条人命
光荣的政府同胞的鲜血织成
伟大的胜利结果献给人民

五千年专制恭请您来肃清
可是谁又能替您洗净双手血腥

手儿要拉 手儿握紧
走近的侏儒笑容你要小心
风云的面孔 伟大人物
手拿着枪杆永远为了人民

《文心雕龙》里有一段话提到“侏儒之歌”:

芮良夫之诗云∶“自有肺肠,俾民卒狂。”夫心险如山,口壅若川,怨怒之情不一,欢谑之言无方。昔华元弃甲,城者发睅目之讴;臧纥丧师,国人造侏儒之歌;并嗤戏形貌,内怨为俳也。

大意(非常大意)为,“昏君逼得百姓发狂。”人民便用各种嘲讽的话来表达情绪。比如,华元弃甲一事,大家人就作“睅目之讴”;臧纥惨败,国人就作“侏儒之歌”。这些嘲讽形貌的歌,都是因为内心的怨恨所造成的。

我不知道罗大佑的《侏儒之歌》是否与上面有关,还只是借“侏儒”二字。不管如何,这个歌词可真是地道。

而历史上的“侏儒之歌”其实从来都不缺少,记得以前最津津乐道的就是那个草包堵洪水的故事。而我个人最喜欢的,则是一则,某某大会,书记员速记。胡说……。胡说……。以上均为胡说。不过近来发现,原来有更早的版本,是郭沫若对胡适胡风说的。说到这个,就谈谈最近看的王彬彬的《往事何堪哀》吧。

名字取的很好。“堪”字可圈可点。

他是对一些已几成定论的东西,用一些史料,其他的角度来反驳。着手点较小,并不深刻详尽,但意犹未尽。谈了朱自清的不领救济粮,谈了陈独秀,谈了闻一多并
不信仰美国的自由平等,谈了瞿秋白的《多余的话》,谈了鲁迅的葬礼,胡适和鲁迅对待政府的态度,郭沫若等等。掩卷之时,颇多感慨。看到:元旦学生给朱自清
涂脂抹粉,穿红戴绿,扭秧歌。他说,他能想象吴晗这样,却没法想象朱自清,也不忍。

我想,他们都该庆幸自己早早地离去,否则之后恐怕只有死的更没尊严。

有些东西倒也有趣。比如谈到鲁迅的通缉。他人在上海,却是由浙江省党部发出的通缉令。鲁迅对内山道:他们并不是真的想要通缉我。真要通缉,就不会下通缉令
了。只是警告我,你有点烦,最好闭上你的嘴巴。所以在白色恐怖下,他依旧写着一篇又一篇像匕首一般的杂文。倘若在红色恐怖下,有位“伟人”已经说了:恐怕
他只能在监狱里写了。我想,这都是很有保留的,乐观的说法。恐怕在监狱里写的也不是杂文,而是“报告”了。

看完了这个,我总想起《红太阳是怎样升起的》那本书。截取近现代史上任何一段党史,其实都有着同样的轨迹,只是名目不同而已。所以看一段,你就可以闻到其他的心机、荒诞和血腥。

我看书的时候,还想起当年报考研究生了。其实到底报考哪个方向,我是犹豫了一阵的,以至于在最后填表的一刻还没拿定主意。最后选了古代史,因为我觉得这么
久远的东西,即使有失误,有偏差也是不碍事的。也就是大禹是不是一条虫,对我的人生观,价值观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而老师们也没必要在这上面有太多的遮掩。
而该有的史料也都在了,没有“不宜”公开的。而现在我想,或许也应该学近现代史的,竭尽可能地“认识”那些人,那些对我们其实有着巨大影响的人。

已是六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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